一系列命令雷厉风行地布下去,杜云岫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才稍稍平复。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自始至终安静品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的吕骜,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唉,家族不幸,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让吕守备见笑了。来,茶快凉了,请用。”
吕骜举了举手中温热的茶盏,脸上笑容不改,只是眼底深处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云岫老哥言重了,家族事务,何来见笑。倒是吕某今日叨扰,恰逢此事,未能帮上什么忙,惭愧。”
他轻抿一口灵茶,感受着唇齿间的清香与灵气,心中念头却在飞转。
杜奇峰此人,他身为寻阳军守备,掌管部分城防与治安,自然有所耳闻。
名声可不怎么好,专挑那些看似无根无萍、修为不高又带着些财货的散修下手,美其名曰“收平安费”
,实则与劫修无异。
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怕是三位数都有了,甚至可能还有不少金丹散修遭过毒手。
以前不是没有苦主来寻阳府衙哭诉告状,但一来事多在城外荒野,取证困难,二来杜家势大,在府衙和军中也有些关系,往往最后不了了之。
这三来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普通修士,去得罪杜家这个盘踞广济府上千年的地头蛇?
吕骜心中暗忖,“不过这次……杜奇峰显然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十息之内,无声无息灭掉包括他在内的四金丹、二十余筑基,这份实力怕是不简单……”
“一名敢对杜家下死手的未知修士出现在广济府……到底是条过江猛龙,还是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吕骜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些。
若是真有根脚、有背景的,行事往往留有分寸,不会如此酷烈。
如此不管不顾,要么是实力强横到无所畏惧,要么就是初来乍到,根本不了解杜家在本地的势力,凭一时血勇动手。
“呵,有点意思。”
吕骜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
“云岫老哥,家族事务要紧,你先处理。”
“至于那处矿脉的安全保障事宜……我会带回军中,与几位同僚仔细商议一番。最迟三日,必给杜家一个答复。”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继续谈合作的态度,又给自己留下了回旋空间。
杜家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虽然没什么大的影响,但多少有些晦气,等过上几日,看看能否再多争取一些好处再说。
杜云岫此刻心绪已定,闻言也按下焦躁,点头道:“有劳吕守备费心!那墨玉灵矿对我杜家炼器坊至关重要,还望守备大人多多关照。”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吕骜便起身告辞。
杜云岫亲自送到厅外,看着吕骜在一队寻阳军甲士护卫下渐渐远去,脸色才彻底阴沉下来。
他转身快步走向家族深处的刑赏堂,要亲自督促悬赏令的布和情报的收集。
另一边,寻阳城东城区,“客云来”
的独立小院内。
小竹正在向沈云溪述说着自己得知的情况。
“回真人,杜家乃寻阳城,乃至广济府顶尖的家族之一,位列‘七品仙族’。据晚辈所知,杜家如今明面上的元婴大修共有十六位之多。”
她说到这个数字时,声音不自觉压低,充满了敬畏。
“其具体修为,以晚辈的身份着实难以知晓详尽,不敢妄言。只听闻一些流传较广的消息,杜家最强者是他们那位元婴巅峰的老祖——烬海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