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只有书页翻动与玉简轻触的细微声响。
沈云溪完全沉浸在这知识的海洋里,忘却了外物。
海量的信息冲刷着他的识海,以往独自推演功法时遇到的滞涩、模糊之处,此刻仿佛被无数道来自不同角度的微光照亮,显露出更多的细节与可能。
脑海中关于真意的理解、关于灵力运转的路径、关于法术的组合,都在进行着激烈的碰撞。
那种茅塞顿开、灵思泉涌的感觉,简直令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云溪将最后一枚记载着某种偏门功法的玉简放下时,才恍然回神。
粗略统计,炼气期功法法术三千六百余册,筑基期一千两百余册,金丹期三百八十余册。
旁边还堆着一部分未曾触及的元婴期功法,共计十八册,以及阵法残卷、奇闻异志、前辈手札等各类杂书约八百册。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然,又带着深深的感慨。
这就是传承了数千年、雄踞一方的元婴大宗的底蕴!
非是亲眼得见、亲手翻阅,实在难以想象其积累之雄厚。
这些典籍,或许其中大部分对他当下的直接提升有限,但其中蕴含的智慧、走过的弯路、探索的方向,却是无价之宝。
它们构建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修行认知体系,足以让后来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
“若非两宗死斗,倾巢而出,后方空虚至此,我又岂能有这般机缘,将两大宗门的核心珍藏一网打尽,尽数窥探?”
沈云溪低声自语,再次深刻体会到修行路上“运道”
二字的分量。
这次收获,其意义远那两千余万灵晶的资源,这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线图与知识库。
强压下立刻闭关、将这些灵感彻底消化吸收的冲动,沈云溪知道还有要事。
那条封在玉佩中的四阶中品灵脉,耽搁久了,灵性恐有流失。
他抬起手,准备将地上散乱的典籍重新收回储物袋,神识如网,拂过书山。
可就在即将尽数收回的刹那,静室角落,一堆以兽皮、古纸记载的杂书手札中,一本以深青色不知名兽皮为封、边缘已有磨损的薄册,引起了他一丝微弱的感应。
那感应并非灵力波动,而是其封皮上几个以特殊灵力烙印、历经岁月仍清晰如初的古篆——《凝婴杂谈》。
“凝婴?”
沈云溪心脏猛地一跳,袖袍一卷,那本薄册便轻飘飘落入手中。
入手微沉,兽皮质感粗糙却极为坚韧,翻开封面,扉页上是几行铁画银钩、充满锐意的字迹:
“吾,天剑门第四代宗主,剑魄真人,执掌宗门六百七十九载,距元婴巅峰之境,仅一线之遥。”
“然此一线,宛如天堑,阻我道途,每每思之,怅恨难平!”
“皆因当年道基有亏,凝婴之时,迫于宗门危局、外敌环伺,不得不择以下法成就,遂致今日之困。”
“若能再许吾一些时间,元婴巅峰何难?纵使那化神玄关,亦未必不能窥探一二!”
“悲乎!后世弟子,当引以为戒,道基之重,重于山岳!——剑魄留书。”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憾恨,仿佛能看见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剑修,在生命尽头或困于瓶颈之时,对当年选择的追悔。
仅仅这开篇数语,便让沈云溪神色肃然,收敛了所有杂念,凝神继续看了下去。
后面,便是剑魄真人结合自身经历、宗门记载乃至游历所得,对“凝婴”
一事的详细阐述与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