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严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行压下对苏映的攻势,向后暴退百丈,神识如同潮水般向下扫去。
先映入他感知的,是西线阵法破碎、弟子们正在浴血厮杀的惨烈景象,这让他心头一沉。但紧接着,他的神识掠过了战场,扫向了那些本应被严密保护的灵泉区域。
这一扫,郝严的脸色骤然大变。
“怎么可能?!”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原本应该散着浓郁灵气的泉眼区域,此刻竟然一片荒芜。守护阵法破碎不堪,泉眼深处那股独特的“泉珠”
波动居然消失了!
一个、两个、三个……他神识急掠过,现他们所占据的泉眼,几乎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泉珠被夺了?!是谁?!”
郝严顿时又惊又怒,泉珠乃是无垢灵泉的根本,失去泉珠,这些泉眼就等于废了,这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
是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干净利落地盗走所有泉珠?
难不成是绝锋谷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两宗为了此地都斗了数十年,也没有干这种损伤灵泉根本的事情。
他的神识疯狂扩散,仔细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终于,在即将搜完最后一片区域时,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正欲远遁的微弱气息!
这道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但因为距离很近,再加上元婴层次的神魂加持,这才让他给现了端倪。
“找到你了!藏头露尾的鼠辈!”
郝严眼中杀机爆射,再也顾不得与苏映缠斗,猛地一剑挥出,磅礴的剑罡暂时逼开苏映,身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那缕气息遁走的方向急追去!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锁定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苏映被郝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随即也察觉到了天剑门灵泉的异常。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立刻意识到有第三方黄雀在后,偷偷取走了泉珠。那……他们绝锋谷所控制的灵泉呢?不会也出现了问题吧?
念此,他阴沉着脸连忙向湖内侧掠去,探查自家情况。
……
将天剑门所有泉珠收走,正准备偷偷离去的沈云溪,心头骤然一紧,感觉到有一股磅礴如海、暴虐如雷的神识已牢牢锁定了他。
“没想到,我已这般小心,竟还是被现了。这些元婴大修,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沈云溪微微一叹,停下脚步,眼中却无丝毫慌乱。
他确实有些意外,郝严与苏映二人正杀得难解难分,竟还能分心察觉泉珠失窃。
但转念一想,以他后续计划要行之事,迟早要与这两宗元婴对上。既如此,不如先试试这些元婴修士的斤两,权当为日后的冲突摸摸底。
沈云溪眼神陡然转冷,周身那层隐匿行迹的五色毫光缓缓收敛,露出了真身。
他没有逃,反而负手立于原地,一袭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遥望着那道疾驰而来的金光,淡笑道:“真人如此迫切追赶在下,所为何事?”
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穿透数十里距离,稳稳传入半空中的郝严耳中。
郝严瞬息而至,金光敛去,落在沈云溪前方三十丈外。他目光如电,凌厉地扫过眼前这青衫修士,当感知到对方修为居然只是金丹巅峰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
“区区金丹,也敢在本尊面前虎口夺食?”
郝严怒极反笑,神识再次扫过那些空空如也的泉眼,心头火起。二十余处泉珠被尽数取走,这意味着即便夺回,灵泉产量也将永久损失两成!这等损失,便是他也担待不起。
“贼子,交出泉珠,本座可留你一条全尸!”
郝严声音冰寒,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周围数百丈内的草木被压得齐齐低伏,地面砂石微微震颤。
这是元婴修士对金丹天然的境界压制,寻常金丹在此等威压下,早已灵力滞涩、心神俱裂。
然而,沈云溪依旧立于原地,面色不改,甚至连衣角都不曾多动一分。
他反而笑容更盛,朗声道:“呵呵,真人一口一个‘贼子’,殊不知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在下观这灵泉,贵宗把握不住,反让绝锋谷掠去大半,既如此,不如由在下代为保管,也好免了贵宗与绝锋谷的争端,岂不更好?”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字字诛心。
郝严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怒冲冠——他活了七八百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