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的烧鹅应该还没打烊。”
顾天鸣装作随口提起,“反正顺路,不介意我去打包一份带走吧?”
果然,南星肚子意料之中的又响了一声,钟记烧鹅饭可是他当年的最爱!快两年没吃过了,现在光听到名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随便你。”
南星硬邦邦道。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门口停下。雨已经停了,烧鹅的诱人香气混着清冽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了进来。顾天鸣转过头:“我去打包,还是……?”
南星正想说他在车上等,反正他笃定这家伙干不出只买一份自己吃这种事。可他还没开口,坐在店门口正在跟人闲聊的老板钟叔,一眼就看到了顾天鸣的车子,热情地迎过来,隔着车窗招呼道:
“哎呀,星仔!今天怎么有空跟顾sir一起过来啦?好久没见到你俩一起来了,很想念你啊!”
话说到这份上,南星也不好意思留在车上了。于是推门下车,跟着顾天鸣一起走进店里。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了,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下来,深绿色的瓷砖,墙上黄的招贴画,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充斥着鼻腔的香喷喷的鹅油和叉烧的味道……一切都没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还是老样子?一份深井烧鹅淋双倍酱汁,一份叉烧饭,两杯柠檬茶,一杯加冰加糖?”
钟叔熟门熟路地问道。
“嗯,多谢钟叔。”
南星应道。
这家店以前他俩常来,有时是加班到深夜来吃宵夜,有时是顾天鸣匆匆打包两份带走,钟叔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家人了。有几次两人在店里边吃边讨论工作,一言不合南星拍着桌子争执了几句,钟叔就会笑眯眯端上凉茶:“两位阿sir降降火啦。”
还是窗边的老位子,从这里可以看到街边郁郁葱葱的榕树,便利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不紧不慢地闪烁,最后一个字母的灯箱仍然慢一拍。南星收回视线,就看到顾天鸣已经倒好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个无比自然的小动作,顾天鸣什么都没说。南星同样无比自然地接过之后,心里微微一动。
南星爱喝冰,再冷的天也要往各种饮料里加满冰块。起初顾天鸣看着他在零度的天气抱着冰水狂灌的样子直皱眉,几次试图将他的饮料换成常温的,引来坚决抗议之后,便也不再干涉,但会默默准备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热茶握在手里,雾气蒸腾,顾天鸣就坐在对面,目光沉静地望过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明明是一个放在以前再平常不过的场景,此刻却陌生得让人有些不适应。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还好,饭很快就端上来了。烤得金灿灿的烧鹅,皮上还滋滋冒着油,铺在雪白的米饭上,诱人的香气勾得人口水直流。
南星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熟悉的焦香在唇齿间溢开,真是太久没吃了……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对了,烧鹅一定要蘸甜梅酱嘛,南星刚要伸手去拿,瓶子已经递到了他手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南星微微一怔,什么也没说,低头倒酱汁。
“怎么样,还是从前的味道吗?”
顾天鸣问道。
南星含混地嗯了一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钟叔去年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和你以前喂过的那只很像,最近刚生了一窝小猫。”
“哦。”
看着南星没打算再接话的样子,顾天鸣又换了个话题:
“最近一直下雨,你出门记得带伞啊。这两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听出顾天鸣费尽心思又生硬地找着话题,南星不禁觉得好笑。以前两人一起吃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总是自己,顾天鸣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可今天,角色好像颠倒过来了。
南星只低头啃烧鹅,根本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