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嘀咕道。
“老婆闹离婚呢!这事还要跟你汇报啊?”
南星哐当一声把工具箱放在操作台上,不耐烦道,“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干脆跟工作过去呗,活该老婆跑了。”
顾天鸣正在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南星斜睨着对面的人:“你要这么关心他就自己给他打电话,我们要干活了,别碍事!今天要是干不完,加班费你给啊?”
那人一愣,赶紧陪着笑脸应付了几句,然后飞离开了。
“天鸣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洛看着顾天鸣,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直接去找装卸区吗?”
“不急,先干活。”
顾天鸣打开工作箱,拿出一个万用表。
“还真干活啊?”
“当然。”
顾天鸣一边说着,已经拆开了机器外壳,开始检修电路。
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在眼前铺开,闪着红红绿绿的光。顾天鸣捏着探针,在错综复杂的排线间一寸一寸地检测着。
苏洛就站在他身侧,目光追随着他在电路板间灵活移动的手指,时而抬头瞄着他专注的侧脸。
“天鸣哥,连电路检修你都会啊?”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顾天鸣头都没抬,一边观察着万用表上不断跳动的信号,淡淡道:“这个不难。”
“那可不可以教教我?”
口吻里满是崇拜。
南星站在他们几步外,抱着手臂靠在操作台边。
苏洛眼里亮闪闪的光,他看得一清二楚。那表情他太过熟悉,不由微微愣怔了一瞬。
蓦地就想起了警校最后一年,第一次跟顾天鸣出现场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一个死缠烂打才进入顾天鸣小组的实习生,在熬过一个月枯燥的监控排查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实战。没想到一上来就碰到个大的嫌疑人留了后手,在商场里藏了一枚带有定时装置的土炸弹。
他们现的时候还有不到五分钟,来不及请拆弹专家,顾天鸣经过评估,决定自己上。
被顾天鸣强行推出门外,在监控里看着那人连呼吸都没乱,单膝跪在炸弹前,有条不紊地从一团乱麻中找到正确的导线并逐次剪断时,南星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手心已经湿透了。
他堵在门口,眼睛亮:“学长这么厉害?教教我呗。”
他记得那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好好训练,把你逃课打游戏的时间用在正事上,你也会很厉害。”
自己当时颇为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然而回去之后,一头扎进实验室,从早到晚泡在模拟器前研究炸弹,连做梦都在背电路图。终于在毕业考核时,拆弹这一项拿到了警校史上第二个特优第一个当然是顾天鸣。
南星倚在操作台边,目光落在顾天鸣低垂的眉眼间。电路板对他来说可比炸弹简单太多,可他依然一丝不苟。跳动的光线勾出他侧脸过于英俊的轮廓,和当年拆炸弹的那一刻没什么两样。
而一旁的苏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的仰慕和憧憬,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南星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果然,有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而他身上的光,从来不会独属于任何人。
南星原地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丢下一句“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