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自己的房子,但是已经很多年没好好住过了。警校几年一直住校,毕业了就迫不及待地搬到了顾天鸣那里,自己的东西也全都搬了过去。这房子一开始还找人定期来打理,后来就懒得管了。只偶尔和顾天鸣吵架的时候会跑回来住几天。通常忍不到第三天,自己就会先受不了,一副要继续跟他吵出个胜负的样子回到顾天鸣那,然后被那人一言不地拽进屋,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收拾服帖。
如果到了第三天自己还没回去,那么当天晚上顾天鸣一定会拎着一份他最爱的烧鹅饭,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冷着脸出现在门口。南星就一边嫌弃地说每次都是这个一点新意都没有,一边吃得一粒米都不剩,然后再被顾天鸣塞进车里拎回家……
南星轻咳一声,将飘得有些不着边际的思绪强行拉回来。望着眼前几乎空荡荡的屋子,烦躁地往床上一躺。
得找个时间,去顾天鸣家里,把东西都搬回来了。
可是又实在不想回到那个房子里啊!
南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不出意外地,又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雪松味。
那个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又浮现了出来。
一周前他回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本以为几年没住也没打理过的房子,早就蛛网灰尘一大片,根本不能见人了。可没想到屋子里却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没什么东西,但地板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晚上睡觉的时候,竟然还从被褥上闻到了阳光的味道。看着根本不像是长期没有人维护的样子。
他一开始怀疑是时越,结果时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哥,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回来啊!而且我又没你家钥匙!”
于是另一个念头就忍不住浮现出来了这房子的钥匙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一个人还拥有了。
他记得,那还是自己强行塞到他手里的,并且强势命令道:“如果我们吵架了我跑回来,你必须自己来找我!”
那人当时还嘲笑他幼稚,把钥匙随手往抽屉里一丢,可是之后每一次争吵,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自己当初的命令。
可是……会是他吗?
南星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又抱着枕头吸了一口气。
雪松的味道很淡,但是这个曾经深入骨髓的气味,再淡他也能闻得出来。
一缕不合时宜的思绪在脑子里飘来飘去,下午办公室里手腕被握住时,肌肤相贴的触感和温度,那人眼底难得一见的柔软,还有那丝丝缕缕的味道,以及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又缠了上来……
“操!”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知从哪里窜上来时,南星猛地弹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清醒点啊!
像是要甩开阴魂不散的鬼魅,他拧开灯,去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毅然决然地扯掉手臂上的纱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卧室,盯着床中央那个罪魁祸的枕头看了几秒,一把将它扔到了地板上。
第二天早上,南星磨磨蹭蹭来到楼下时,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已经早早等在门口了。
南星习惯性地去拉副驾的门,可看到顾天鸣眼尾噙着笑刚出半个“早”
字,忽然意识到什么,砰地一声甩上门,转身钻进了后座。
假装看不见后视镜里那人无奈的表情,南星忍不住得意挑眉:终于扳回一局!
“开车吧。”
他冷着脸号施令。
看着这副颐指气使的老板模样,顾天鸣眼里笑意未减,转身递过一个纸袋。
“趁热吃。”
一阵浓郁的黄油混合着鲜奶的焦香弥漫开,南星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他最爱的那家菠萝油,还是刚出炉的。
金黄的酥皮还冒着热气,南星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咕了一声。早上起得晚,没来及吃早饭,这香气勾得他口水都出来了。
顾天鸣在后视镜里看见他这幅模样,笑意更深。
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还有甜豆浆和艇仔粥,这一路时间很长,够你慢慢吃的。”
南星看着那保温杯,微怔了一下,但嘴里已经塞了一口菠萝油,酥皮粘的满嘴都是。他接过杯子,含混不清地嘟囔:“快开车,吵死了。”
车子开到主路上,菠萝油已经吞下去两个。南星抱着保温杯一口气喝下了半杯豆浆,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胃里得到极大满足,这才有空关心一下今天的行程。
“去码头?查那个什么公司来着?”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下意识地在后视镜里寻找顾天鸣的眼睛。
视线却蓦地一顿。
那个悬挂着的小小合影,晃呀晃呀,就这么跳进了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