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咆哮声在耳边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跌进那片海浪
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只手猛地一拉,随后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顾天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应急绳,一端牢牢勾在窗边栏杆上。他攀着绳索飞身而下,一只手臂扣住南星的腰,将整个人死死箍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间,南星甚至没来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无比自然地环住了顾天鸣的脖子,双腿顺势缠住了那人紧实的腰身。
就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似的,已经演变成某种生理本能。
在绳索的极限拉扯下,两人下坠的度骤然减缓,最终悬停在距离海浪仅有四五米的位置。
胸膛紧紧相贴,鼻尖几乎相触,顾天鸣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额前湿透的头还滴着水,眼底的怒火比两人身下的海浪还要汹涌:
“你他妈不要命了?让你回来你不听,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要送死是吗?!”
南星被吼得耳膜直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怎样的姿势挂在顾天鸣身上。顾天鸣的衬衣已被雨水沾湿,但是滚烫的体温和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还是隔着薄薄布料,震得他脸颊烫。
他愣怔了一瞬,本能地要挣扎,却被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来直升机把你揪下船!什么陆什么查案,都他妈爱谁谁!”
顾天鸣的怒吼迸着火星子,马达的轰鸣和咆哮的海浪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顾天鸣你……什么疯啊,”
南星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这不没掉下去吗……就你会凶。”
湿漉漉的睫毛低垂下来,别过脸去不看他,身体却老老实实不再挣扎,缠在他腰间的腿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乖乖被顾天鸣拎上岸,丢进一间客房里,南星浑身已经湿透,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
“衣服脱了,自己擦干净。”
冷硬的声音和干燥柔软的毛巾一起迎面砸过来,南星手忙脚乱地接住。
慢吞吞地擦头,擦脸,在脖子上徘徊半天,拿着毛巾的手却不肯再往下,瞄了一眼站在两步外浑身低气压的男人。
“……我不脱。”
顾天鸣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又冷又沉:
“要我动手吗?”
南星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
顾天鸣眸光一动,直勾勾地盯着他,向前踏了一步。
南星又退一步,却撞到了沙腿,趔趄了一步,慌忙往旁边挪。
两人就这么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直到南星后背砰地撞上了墙壁,才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顾天鸣单手撑在墙上,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滚动着一直克制的怒火和某种危险的东西,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南星忽然感到一种缺氧般的眩晕。
他不得不抬起头仰视他。
“你……你要干嘛?”
“你湿了。”
“你、你自己也湿着呢!”
顾天鸣没再说话,他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他手里抽出毛巾,开始给他擦头。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沉,像是要把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情绪全部揉进去。
南星僵在原地,一时没敢动。
宽大的手掌隔着毛巾覆上湿漉漉的头顶,指节偶尔擦过冰凉的耳廓,被触碰的地方迅染上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