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几句,顾天鸣顺便和陆敲定了稍后专访的时间,这才转过头,看向南星。
视线先是扫过他马甲口袋上那支玫瑰,然后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这位是?”
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语气里颇有几分好奇。
“辰辰,”
陆口吻很轻松,像是在向好友展示自己的一件私人珍藏,他偏头看了眼南星,唇角微微一勾,“我的……小朋友。”
南星避无可避,干脆抬起眼来,迎上顾天鸣的视线。
那天在洗手间猝不及防的撞见,只记得镜子里的匆匆一瞥,后来在六楼走廊,虽然离得很近但一直处在激烈对峙状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这张脸了。
眼前的顾天鸣,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眉宇间依然是他惯有的沉默又锐利的锋芒,只是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比从前更深了。唇边明明是有笑意,但是眼底竟是冰冷的。看过来的目光很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一寸一寸地割在他脸上。
是陆先打破眼前这莫名就诡异起来的气氛。
“怎么了,顾记者对辰辰好像很有兴趣?”
“只是……”
顾天鸣神色未变,只是眸光微沉了一分,“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故人。”
“哦?故人?”
顾天鸣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也没再继续看南星,而是举起手里的酒杯,转向陆道:
“陆先生,谢谢今晚的招待。这杯酒,敬你和这位小朋友,也敬我的故人。”
语毕,仰头喝下杯中的酒。然后便看着陆,像是在等着他的动作。
陆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南星。
南星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杯酒有问题他不能喝,但由自己直接拒绝不太合适,他希望南星随便找个理由帮他挡下。
顾天鸣看到两人眼神交错的样子,脸色更沉了一分,也看向南星。
两道目光同时看向自己,南星只觉大脑一瞬间有些短路。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顾天鸣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酒有问题?
……总不会,他就是换酒的那个人?
千头万绪中,南星没来由的就烦躁起来。他忍了忍,刚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听顾天鸣带着几分揶揄道:
“怎么,陆先生不会连一杯酒都要听小朋友的吧?”
仿佛某个神经被微妙地戳中,一股火从心头冒起,南星一把夺过陆手中的杯子:
“当然不能喝,你今晚都喝了多少酒了!也别在这假惺惺的敬什么故人了,装什么情深义重!征得过故人的同意了吗?”
要说南星还真是非常敬业,一通夹杂私货指桑骂槐的同时,还不忘时刻惦记着自己的任务顾天鸣这么坚持,难道他真是换酒的那个人?不管是不是,现在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试出来……
“顾记者,”
他话音一转,看向顾天鸣,“哥今晚已经喝太多了,你若真这么坚持的话,不如这杯我代他喝吧,怎样?”
南星说完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对面人的反应。
也没去思考自己对于如果真是他干的他现在一定会出手阻拦这件事如此笃定的深层心理。
然而顾天鸣也不动,更没阻拦,两人就像是飚上劲了,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妥协。
一旁的陆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无奈,挥手招来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重新要了杯酒。
“顾记者,”
陆口吻十分诚恳,“辰辰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请别跟他计较。刚才那杯是麦芽威士忌,我今晚已经喝了好几轮烈酒,实在不宜再混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