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人选,我已经决定了。”
顾天鸣关闭平板,投影的蓝光从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褪去。
“我亲自执行。”
虽然一个短会就已初步确定了行动方案和人员部署,但顾天鸣还是以书面形式,一丝不苟地向上级做了报备。
“方案没问题。”
何霁濂合上文件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中透着锐利,看向桌前站得笔直的年轻人,“不过天鸣,你确定要自己亲自去吗?”
“这次行动需要全程在船上,与目标人物保持密切接触,风险系数很高。这个案子我跟了这么久,最熟悉案情,只有我是最合适的。”
“你知道的,年底的晋升考试,我已经准备推荐你了。虽然上次你拒绝过一次,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
何霁濂望着面前垂眸不语的年轻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那件事……我知道你一直没放弃,但是,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所有的调查报告和现场证据你都是第一时间看到,你也知道……”
年长的警察止住话音,似乎自己都觉得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他拍了拍他的胳膊,换了个口吻:“天鸣,你是这一届中最出色的,我们都很看好你,也是时候放下过去,继续向前走了……”
淅淅沥沥的雨丝拍打在窗玻璃上,顾天鸣下意识地向窗外瞥了一眼。何霁濂的办公室比他自己的高一层楼,望出去却是差不多的景致。庭院里的那棵芭蕉,在雨中舒展着宽大的叶片。滴滴答答的,让他倏忽想起记忆中某个闷热的午后,刚下完一阵雨,那人扯下一片芭蕉叶,非要跟他打赌:
“我说嫌疑人还躲在码头,他就一定在!我的直觉绝对比你那些什么破刑侦理论靠谱!不信我们分头去追!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啊,别找人跟着我碍事!”
说着就把芭蕉叶往他怀里一塞,说自己绝对能在叶子上的水珠干透前,就把嫌疑人完好无损地逮回来。
后来事实果然证明了,那家伙总能用最不讲理的方式,证明自己是对的。他至今不会忘记那人押着嫌犯走到自己面前时的样子,要是有尾巴估计都摇到天上去了。他额角碎被汗水浸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让顾天鸣突然觉得,南亚八月最耀眼的阳光,似乎也不及眼前人半分。而自己当时却一边绷着脸道“你只是运气好”
一边被迫请那人吃了一个星期的小龙虾。
而那片芭蕉叶,至今还在顾天鸣的抽屉里,被他细心地折了起来,收藏在自己的聘书下面。
在被更多回忆攻击之前,顾天鸣及时收回视线,轻轻摇了下头。
“工作归工作,与私事无关。”
顾天鸣指节已经捏得白,“至于南星……”
一字一顿、几乎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始终平静的眼底终于翻涌出一抹暗红色。
“这件事过不去,也不会过去。我一天不见到人,不把真相调查清楚,这事就永远不会过去。”
“天鸣……”
“何警司,你不用再说了。”
顾天鸣垂眸,口吻很轻却很坚决,“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亲自追查这起军火案吗?”
“因为这批军火里,有一个武器的型号规格,在东南亚的黑市上几乎从未出现过。而我上一次见到它,就是在两年前那个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