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看着南星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丢出一记重磅,“他要求这位私人保镖,要假扮成他的……情人,贴身陪在他身边。”
不出意外地,南星总算有了些反应:“……什么?”
“你知道这些艺术圈大佬,总有些特殊癖好嘛……”
看到南星要变脸,时越赶紧正经起来:“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次出行毕竟有大量贵重物品,路线和人员也复杂,除了常规的安保团队之外,他需要一个私密的贴身保镖也是正常的。但这位陆老板很谨慎,他不想显得过于小心翼翼,你想啊,带个亲亲热热的小情人出席各种场合,总比旁边跟个黑脸保镖自然多了,是不是?”
南星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不接。”
“你先别急着拒绝啊!这位陆老板对情人、不不,对保镖的形象和素养要求可一点都不低,挑来挑去怎么都不满意,后来还是他的一位朋友跟他推荐了你,结果他本人看了你的照片和资料一眼就相中,所以……”
“我不卖身。”
南星冷冷道。
“谁让你卖身了!你先看看条款!”
时越翻开合同,“这里写的很清楚:仅限于公开场合角色扮演,私人时间互不干涉,也不要求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更没有你想的那些……”
“我对演戏没兴趣。”
“你先看看佣金再说!”
时越飞快地翻到某一页,“你看!光这笔订金,就足够你一年不开工了!”
南星的目光落在一排醒目的数字上,皱了皱眉。
“你不是一直在攒钱吗?等收了尾款,你就再也不用为钱愁了,可以天天躺在海边晒太阳逗刺猬,怎么样?”
小刺猬躺在南星膝头的软布上,两只粉嫩的小爪子抱着半截三文鱼条,吧嗒吧嗒地啃着,黑豆般的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南星沉默片刻,终于有所松动,“就一个月?”
“我们大名鼎鼎的北辰先生又要出山了!”
时越打了个响指,又开始忍不住嘴贱,“啧啧,真想不到啊,我们南少爷也有这天。你说你何必呢,你家老爷子留给你的账户,只要你愿意,分分钟能把这座岛买下来,何至于在这里辛辛苦苦接委托……”
南星没说话,只轻哼了一声。
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南星眺望着海湾里那两点黯淡的渔灯,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当初那场暴雨来得突然,决定做得果断,也做得匆忙。有些狼狈地跑到这座孤绝海外的小岛上,多亏了这位小毫无保留的帮助,才度过了最初那段艰难的时光。后来时越靠着自己的人脉,不时给他带来一些酬金颇丰的私人安保、私家侦探之类的委托。南星便化名北辰,渐渐地也在圈内做出了名声。这两年来,才终于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南星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的手掌里满足地啃着三文鱼干的小刺球。
两个月前,从海边石头缝里捡到这只瑟瑟抖的小刺猬时,南星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一样的浑身是伤,一样的无家可归,一样的缩着身子拼命竖起满身的刺不让人触碰可将它捧在手心里时,那软软的刺蹭着他掌心的纹路,让他再也不忍心就这么把它放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南星站在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滑落,将他的面容冲刷得时而清晰时而朦胧。那些纷扰的念头,也渐渐消散在一道道模糊的雨痕里。
同一场雨,落在海湾对岸的一段公路上。
黑色轿车已经停下很久,雨刮器依然机械地摆动着。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蜿蜒而下,被切割出转瞬即逝的扇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