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房间里还保持着五年前的样子,书架上的奖状、墙上的篮球明星海报、书桌上那个真真送的手工笔筒。。。
他拿起笔筒,粗糙的陶土表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昊天,前程似锦。”
那是真真在他出国前送的,她说自己亲手做的,虽然不贵重,但是心意。
当时他笑着收下,心里却有点嫌弃它太简陋。后来在澳大利亚,他买了一个精致的金属笔筒,就把这个陶土的手工制品塞进了抽屉深处。
现在重新拿在手里,钟昊天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一幕幕浮现:真真熬夜打工后疲惫的笑容,她小心计算着汇率给他转生活费时的认真,她在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的体贴。。。
而他呢?他抱怨生活费不够用,抱怨澳大利亚的孤独,抱怨真真不能理解他的压力。他接受了母亲对真真和杨柳的刻薄评价,甚至偶尔也会觉得,真真确实有点“配不上”
即将成为海归精英的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聚会的照片,钟昊天随意翻看着,突然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背景是某个建筑设计展。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杨真真。
她站在一幅设计图前,正在向周围的人讲解着什么。长挽成优雅的髻,穿着简洁的黑色西装外套,眼神专注而自信。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女孩判若两人。
照片下的评论不断刷新:
“咱们班的杨真真现在是真牛啊!”
“听说她设计的建筑获奖了,国际大奖!”
“上次在杂志上看到她的专访,简直不敢认。。。”
“她好像改名叫紫灵了,挺有范儿的。”
钟昊天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这个他出生的地方,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真真已经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而他,似乎还困在原地,困在母亲的控制和过去的阴影里。
他想起离开鸡肉店时,秀鸾最后说的话:“真真早就往前走了,你也该醒醒了。”
醒醒?钟昊天苦笑。他该如何醒来?醒来后,又该走向何方?
夜色渐深,老式居民楼里传来电视的声音、炒菜的香味、孩子的哭闹平凡生活的交响曲。而在大洋彼岸,另一个时区里,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孩,正在设计着可能改变城市天际线的建筑。
他们的世界,早已经不在同一个维度了。
钟昊天将陶土笔筒放回桌上,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的迷茫和失落,仅仅是一个开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紫灵的人生正以前所未有的度展开,而他与她的距离,将会越来越远,远到再也无法跨越。
而这个世界,不会为任何人的悔恨和迟疑停留。它只会滚滚向前,带着觉醒者走向光明,留下不愿醒来的人在原地徘徊。
第4章杨真真4
纽约,某建筑年度颁奖晚宴。
水晶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西装革履的设计师、评论家、地产大亨们穿梭其间,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杨真真或者说,更习惯被叫做紫灵站在一幅巨大的设计图前,周围围满了人。
“杨设计师,你这个‘水循环生态社区’的设计理念实在太前了!”
一位头花白的评论家赞叹道,“将中国传统水系的智慧与现代可持续技术结合,这不仅仅是建筑,更是一种哲学。”
“谢谢。”
紫灵举杯微笑,一口流利的英语优雅得体,“水在中国文化中象征着流动与生命。我希望建筑不只是居住的容器,而是能与自然对话的生命体。”
“听说你的毕业设计获得了学院最高奖?”
一位知名事务所的合伙人凑过来,“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起薪可以谈。”
紫灵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会认真考虑每一个机会。”
这样的场景在留学后期越来越频繁。从最初那个在课堂自信提问的亚洲女孩,到如今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的新锐设计师,紫灵用了五年时间完成了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