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微凉。他低头看去,眼中露出疑惑:“这是……”
“隔神石。”
穗禾解释道,“佩戴在身上,可以隔绝一切精神控制和神魂探查。有了它,即使你体内有妖血,只要玉佩不离身,它就无法通过神念控制你的行动。”
陈诚的手猛地一颤,玉佩差点脱手。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穗禾,嘴唇哆嗦着:“你……你说的是真的?这……这东西真的能……”
“试试就知道了。”
穗禾平静地说,“你现在戴上,如果它还能控制你,我立刻离开,绝不连累你。”
陈诚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手将玉佩挂到脖子上,贴身戴好。玉佩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蔓延开来,迅流遍四肢百骸。他只觉得脑海中那层始终笼罩着的、黏腻阴冷的束缚感,似乎……松动了些。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尝试着去“感受”
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像过去几十年里,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做的那样。以往,只要他稍起反抗之念,那股力量就会如毒蛇般缠紧他的神魂,让他痛不欲生。
但这一次……
什么都没有生。
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妖血印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虽然还能模糊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却再也不能直接影响他的意志。
陈诚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伸手摸着胸口的玉佩,又抬头看向穗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解脱。
“真……真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感觉不到它的控制了……它……它真的控制不了我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低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意的、近乎癫狂的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重获新生的宣泄。
穗禾安静地等着,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
陈诚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再看向穗禾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希望和决绝的复杂神色。
“穗禾姑娘,”
他郑重地说,“多谢。这份恩情,陈诚铭记于心。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只要能除掉那妖物,救下那些孩子,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拿去。”
穗禾摇了摇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想救人。”
她走到书案旁,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毛笔,又铺开一张泛黄的纸:“来,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详细告诉我它每次让你送孩子去洞穴的具体时间、路线、洞穴周围的环境、它出现时的习惯……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陈诚连忙凑过来,两人在灯下低声交谈起来。
“祭神一般是在辰时三刻开始,巳时正结束。结束后,我会独自抱着孩子或者是用背篓装着从山神庙后的一条小路下去。那条路很隐蔽,平时没人走……”
“洞穴在断魂崖下,入口被藤蔓遮着,不太容易现。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似乎很深,我从来没进去过……”
“它通常会在洞口等着,我从不敢抬头看它,只能看到一双脚……是女子的绣鞋,但鞋面上总是沾着些泥土和草屑……”
“把孩子放下后,它会让我立刻离开,不准回头。我离开时,能听到洞里传来……咀嚼的声音……”
陈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每说出一段回忆,都像是在撕开一道陈年的伤疤。
穗禾却听得极其认真,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偶尔会打断他,追问某个细节。
待陈诚说完所有他知道的情况,穗禾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陷入沉思。
许久,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