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说得在理。我年轻时听老大夫说过,吃药得忌口。”
“是啊,我娘以前吃药时,大夫特意交代不能吃萝卜,说会解药性。”
“药食相克,确有此事……”
壮汉见舆论转向,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不肯服软:“就算……就算你说得对,那我弟弟现在怎么办?人都成这样了!”
穗禾走到杨天才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杨天才连连点头,快步走到药柜前,抓了几味药。
“大哥莫急。”
穗禾转向壮汉,“令弟如今脾胃虚寒,当以温中健脾、固涩止泻为先。杨大哥现在开的是理中汤加减,可温中散寒,健脾止泻。你先带令弟回去,按方服药,饮食上切记清淡温软,忌食生冷寒凉。三日内必见好转。”
她说话时神情笃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信服。
壮汉看看弟弟痛苦的模样,又看看穗禾沉静的脸,犹豫片刻,终于松口:“好……我就信你一次。若三日后我弟弟不见好转,我还会再来!”
杨天才已将药包好,双手递给壮汉:“大哥放心,这药定有效果。诊金药费全免,算是我对令弟受苦的补偿。”
壮汉接过药,脸色缓和了些。他招呼同伴抬起门板,临走前看了穗禾一眼,瓮声瓮气地道:“姑娘,方才……对不住了。”
“大哥客气了,快带令弟回去服药吧。”
穗禾微微欠身。
壮汉点点头,抬着人走了。
医馆里安静下来。
围观的病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刚才那场风波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众人都还没完全回过神。
杨母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穗禾身边,拉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好孩子……多亏了你……”
若不是穗禾及时解围,今天这事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回春堂几十年的声誉,差点就毁于一旦。
穗禾反握住杨母的手,轻声道:“伯母别这么说,我只是尽本分而已。”
杨天才也走过来,对着穗禾深深一揖:“穗姑娘,今日之恩,杨某没齿难忘。”
他这话说得郑重,穗禾连忙避开:“杨大哥快别这样。我是回春堂的人,医馆有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响起掌声。一个须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出来,对穗禾竖起大拇指:“姑娘好见识!药食相克之理,便是老朽这般年纪,也未必能在仓促间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医术医理,实在难得!”
这老者是镇上的老秀才,读过些医书,在乡邻中颇有威望。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刚才那场面,我都吓傻了,姑娘却镇定自若,说得头头是道。”
“杨大夫本就医术好,如今又添了这么个能干的姑娘,回春堂真是福气。”
“刚才我还差点误会杨大夫,真是惭愧……”
杨天才连连摆手:“诸位乡亲言重了。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疏忽,未仔细询问病人饮食。今后定当引以为戒,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