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街边偶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守岁的人影。若曦靠在车厢壁上,忽然想起什么,笑道:“爷,咱们回去让厨房下两碗热汤面吧?热热地吃下去,才算是过了个年。”
“正合我意。”
十四阿哥眼睛一亮,“要鸡汤的,多放些葱花和胡椒。”
回到府中,两人直奔正院。侍画早就机灵地让厨房备着,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便端了上来。
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细软的面条浸在汤中,上面铺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和撕成丝的鸡脯肉,香气扑鼻。
若曦先喝了口汤,鲜香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温暖了整个身子。她又挑起一筷子面,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吃饭。宫里的宴席,看着华贵,实则受罪。”
十四阿哥也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说:“宫中不比别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吃得多了,人家说你不知礼数;吃得少了,又说你故作矜持。连吃饭都不能自在,实在是麻烦。”
两人将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尽了,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侍画收拾了碗筷,又奉上清茶漱口,一切妥当后,才带着下人退下。
按照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不能早睡。此时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两人坐在暖炕上,一时竟不知如何打时间。
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偶尔出噼啪的轻响。
十四阿哥看着若曦,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若曦,爷好像还从来没看过你跳舞呢。”
若曦闻言一怔,仔细回想,确实如此。她穿越以来,虽然展现过不少才艺,却独独没有跳过舞。不是不会,而是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时机。
“你会跳舞吗?”
十四阿哥凑近了些,眼中带着期待,“给爷跳一支可好?就当是守岁解闷。”
若曦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她站起身,行了个礼:“爷既然想看,臣妾就献丑了。不如跳一支霓裳羽衣舞?”
“霓裳羽衣舞?”
十四阿哥眼中闪过惊喜,“那可是唐朝宫廷名舞,你竟会跳?”
“略知一二。”
若曦谦虚道。
“好,那爷就拭目以待了。”
十四阿哥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
若曦转到内室,让侍画帮忙换装。她选了一身水红色的舞裙,裙摆宽大,袖口镶着银线绣成的云纹。
因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穿这身并不觉得冷。她又将髻稍稍松散,插上一支步摇,对镜整理妆容。
准备妥当后,她回到外间,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只是没有乐师伴奏。。。”
话音未落,只见十四阿哥已从墙上取下一支紫竹洞箫,笑道:“爷来为你伴奏。”
若曦粲然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走到屋子中央,摆好起势,轻声道:“爷,请。”
十四阿哥将箫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悠扬的箫声便流淌出来。起初是几个清越的单音,如泉水叮咚,随即曲调渐起,婉转缠绵,正是《霓裳羽衣曲》的旋律。
若曦随着乐声起舞。她先是一个轻盈的旋转,水红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接着双臂舒展,做飞天状,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出悦耳的声响。她的舞姿柔美而不失力度,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既符合古典舞的规范,又带着她个人的风格。
十四阿哥看得入了神。他见过宫中舞姬的表演,那些舞蹈虽然精湛,却总带着刻板的匠气。
而若曦的舞不同,它灵动、自然,仿佛不是刻意表演,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她的眼神随着舞姿流转,时而含笑,时而含情,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中。
箫声渐急,若曦的舞步也随之加快。她连续几个旋转,裙摆飞扬,如霞光流彩。
接着一个下腰,身体弯成优美的弧形,随即又轻盈跃起,如仙子凌波。烛光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不似凡尘中人。
十四阿哥的箫声与她的舞姿完美融合,一个吹奏得投入,一个舞动得忘我。在这个守岁的深夜,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两人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终于,一曲终了。若曦以一个优雅的收势结束了舞蹈,微微喘息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眼看向十四阿哥,眼中还残留着舞蹈时的神采。
十四阿哥放下洞箫,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走到若曦面前,握住她的手:“曦儿果真是多才多艺。这支舞,可谓惊艳。在我们满族女子中,你当得起第一才女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