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额娘就放心了。”
德妃欣慰地笑了,眉眼舒展,“前些日子,你七哥府上嫡子满月,你舅母也去道贺了,回来跟额娘说,这位若曦小姐当时也在场帮忙招呼女眷,仪态谈吐,接人待物,都是顶顶好的,赢得不少夫人称赞。
以后她入了你的阿哥府,有她帮你操持内务,管理庶务,额娘也就能少操些心,真正放心了。”
第38章马尔泰穆青38
永和宫暖阁内,熏香袅袅,阳光透过细密的窗纱,在地面投下柔和的光晕。
十四阿哥胤听罢额娘的殷殷叮嘱,心中暖流涌动。
他难得地收敛了平日飞扬跳脱的姿态,带着几分少年人对母亲特有的眷恋,亲昵地将头靠在了德妃的肩头,仿佛还是那个需要额娘庇护的孩童,声音也放软了些:“额娘……”
这一声呼唤,包含了信任、依赖,还有对母亲为自己未来如此上心筹谋的感激。
德妃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心头那处因长子疏离、二子早夭而始终未曾完全弥合的角落,仿佛被这依偎的温暖悄然熨帖。
大儿子胤自幼不在身边,性情又冷峻持重,母子间总隔着一层难以消融的客气与规矩。而眼前这个她亲手带大、鲜活生动的幼子,此刻毫不掩饰的亲昵,极大地慰藉了她深宫寂寥的岁月,满足了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情感需求。
她眼中笑意更深,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化作无比的慈爱与柔和。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抚了抚胤梳得整齐的辫,动作充满了珍视。
一时间,殿内静谧无声,只有母子相依的温馨画面,连侍立一旁的竹溪等人都悄然垂,不忍打扰这份难得的天伦之乐。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母子俩才从这份静谧中回过神来,开始说起些轻松的家常话。德妃问了问他近日的功课骑射,胤兴致勃勃地讲起在兵部观政的见闻,偶尔说些无伤大雅的趣事逗德妃开怀。
永和宫内笑语晏晏,其乐融融。到了传膳时分,德妃自然留饭,膳桌上有胤爱吃的樱桃肉、葱烧鹿筋,还有永和小厨房特制的几样精致点心。
胤也不客气,吃得津津有味,连夸额娘宫里的饭菜最合口味。德妃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含笑看着儿子,不时让他“慢些吃”
、“多用些这个”
,一顿饭吃得温情满满。
直到日头偏西,胤才心满意足地告退。德妃又叮嘱了几句“仔细当差”
、“早晚添衣”
,才目送他精神抖擞地出了永和宫。
回到自己的十四阿哥府,胤的心情仍沉浸在额娘关切的暖意中,对于即将到来的婚事,似乎也多了几分切实的感受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想起额娘对那位未来福晋的赞许,想起自己仅有几面之缘的印象马场上那抹沉静又带着韧劲的红色身影,殿选时从容不迫的气度。或许,这桩婚事,并不像他起初以为的那样,仅仅是皇阿玛的安排和责任的开始。
他走到内室的多宝格前,打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雕琢的同心佩。玉佩质地温润如凝脂,雕工精湛,同心结的纹样寓意吉祥,是他前些日子偶然得见,觉得精巧便留了下来。此刻,他将其取出,握在掌心摩挲了片刻,冰凉的触感渐渐染上体温。
“来人。”
他扬声唤来贴身的长随。
“爷,您吩咐。”
胤将同心佩递过去,吩咐道:“将这枚玉佩,送去马尔泰府,交给……未来的福晋,马尔泰二小姐。”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略显生硬,又补充了一句,“就说……爷给她的。”
语气尽量随意,耳根却微微有些热。这算不得什么定情信物,或许只是他一时兴起,想表达一点善意,一点对未来夫妻关系的初步接纳。
长随双手恭敬地接过玉佩,应道:“是,爷,奴才明白。”
心中却暗道,爷这可是头一回给姑娘家送东西,还是未来的福晋,可得仔细办妥了。
这边厢,若曦早已从七贝勒府搬回了京中的马尔泰府邸。毕竟已是钦定的皇子福晋,长期居住在姐夫府上于礼不合,需得在自家待嫁,由父母主持筹备一切婚仪。马尔泰家在京城自有御赐的宅邸,虽不如西北总督府开阔,却也轩敞气派。
而在遥远的西北,武昌伯府也早已收到了若曦那封由快马送来的家书。陕甘总督马尔泰穆青展开信笺,一字一句读完,面上神情复杂。
先是惊讶女儿明明已撂牌子归家,怎会突有指婚?随即是恍然,看来京中局势又有微妙变化。接着,便是一股沉甸甸的、交织着喜悦与深思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