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跺了跺脚,也顾不上太多忌讳,压低了声音,语极快地说道:“贝勒爷,福晋,实不相瞒,皇上刚刚下了明旨,已将贵府的二小姐,马尔泰若曦格格,指婚给十四阿哥为嫡福晋了!这……这人不在京中,可怎么接旨谢恩呐!”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惊雷在若兰和胤佑耳边炸响!指婚给十四阿哥?嫡福晋?!
若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都晃了一下。她千算万算,想着妹妹既已撂牌子,便可安然脱身,返回西北自由择婿,怎会想到峰回路转,竟在离京之后被指婚,而且还是指给那位年轻气盛、圣眷正隆的十四阿哥!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
,带来的绝非全是喜悦,更有无尽的惊愕与对妹妹未来深深的忧虑。妹妹那向往自由的性子……
胤佑也是心头剧震,但他到底历练更多,瞬间便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他清楚地看到梁九功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也深知此事关乎皇阿玛颜面和旨意的严肃性。此刻绝不能流露出半分迟疑或不满,尤其是在梁九功这等御前心腹面前。
电光石火间,胤佑已恢复常态,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与“惶恐”
,忙道:“竟有这等天恩!只是……若曦确实已于三日前启程,此刻怕是已出直隶地界了。这真是……”
他转向同样迅收敛了惊色、勉强维持镇定的若兰,“福晋,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隆恩。”
若兰也立刻反应过来,顺着胤佑的话,脸上挤出惊喜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微微僵,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啊,皇恩浩荡,只是妹妹归家心切,竟错过了接旨的时辰,实在是……”
梁九功此刻哪有心思细究他们笑容下的真实情绪,他一心只想着如何完成差事,连忙道:“贝勒爷,福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旨意已下,断无更改之理。当务之急,是得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务必追上二小姐的车驾!请二小姐返京接旨!否则,延误了钦命,皇上怪罪下来,你我谁都担待不起啊!”
“谙达所言极是!”
胤佑立刻肃容,扬声朝外喊道,“来人!”
早已候在厅外的侍卫领应声而入。
“立刻点齐府中最精干的人手,备快马,沿着官道往西北方向追赶!务必追上二小姐的车队!见到二小姐,即刻禀明皇上有旨,请她返京,不得有误!”
胤佑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
侍卫领深知事关重大,抱拳领命,转身便如旋风般冲了出去。
梁九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急出的薄汗,对胤佑夫妇道:“如此便有劳贝勒爷了。奴才这就回宫复命,禀明情况。还请贝勒爷这边一有消息,立刻派人告知奴才。”
“自然,谙达放心。”
胤佑亲自将梁九功送至府门。
看着梁九功的轿子匆匆离去,消失在街角,胤佑和若兰转身回府,脸上的强装出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两人回到内室,屏退左右。
若兰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被胤佑扶住。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爷……怎么会这样?曦儿她明明已经……”
胤佑眉头紧锁,扶着妻子坐下,沉声道:“圣心难测……不过指给十四弟……”
其实也“未必是坏事,十四弟年轻有为,前程正好。只是……苦了若曦,怕是一心盼着回西北呢。”
“曦儿的性子……”
若兰忧心忡忡,握住胤佑的手,“我只怕她……”
“圣旨已下,便是铁板钉钉。”
胤佑拍了拍她的手背,既是安慰她,也是提醒自己,“现在只能盼着追的人脚程快些,顺利将她接回。其他的……等她回来,再从长计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