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接过锦盒,双手递给明玉,诚挚地说道:“明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知道你不缺金银珠玉,这套红宝石头面,是我自己画的样子,在京中最好的‘宝华楼’盯着老师傅一点一点打制出来的。
宝石虽非极品,但样式是我按着你的性子设计的,活泼灵动,又不失贵气。希望……你能喜欢,也祝愿你与十爷未来和和美美,平安顺遂。”
明玉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黑丝绒衬底上,一套赤金镶嵌红宝石的头面静静躺着。
项圈、耳坠、扁方、簪钗一应俱全,设计果然别致,红宝如火,金丝缠绕如藤蔓,既华美又透着勃勃生机,绝非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她眼中泪光闪烁,抬头看向若曦,之前的“怒气”
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满的不舍:“若曦……你、你真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我……”
“明玉,”
若曦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无论我在西北,还是你在京城。日后山高水长,但情谊不断。等你大婚之时,我虽不能亲至,但心意一定送到。”
明玉重重点头,用力回握若曦的手,嗓音微哽:“是!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你回到西北,也要常常给我写信,告诉我那边的趣事!可不许把我忘了!”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直到日头渐高,领队的护卫领上前轻声催促。
若曦这才与明玉紧紧拥抱一下,又最后抱了抱姐姐若兰,然后转身,利落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缓缓转动。若曦透过车窗,向久久伫立在府门前、不住挥手的若兰和明玉,以及被抱在怀里、似乎感知到离别而忽然啼哭的弘阳,用力地挥了挥手。
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京城清晨的街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明玉才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翻身上马,对若兰道:“七福晋,我也回去了。您多保重。”
若兰也收回怅然的目光,点了点头,在巧慧的搀扶下,缓缓转身回府,府门前恢复了平静,却仿佛一下子空寂了许多。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暖阁内,气氛却是庄重而微妙。
康熙帝刚用过早膳,正拿着礼部呈上的最终入选秀女名册与家世履历,细细斟酌。
中秋夜宴为十阿哥指了婚,接下来便该为其他几位到了年纪的儿子考虑嫡福晋的人选了。如今适龄待指的,主要是十二阿哥胤、十三阿哥胤祥、以及刚满十七不久、最是跳脱的十四阿哥胤。
康熙沉吟片刻,提起朱笔,在名册上勾画:“十二阿哥胤,品性谦和,富察马齐之女,家世清贵,教养甚好,可为嫡福晋。”
“十三阿哥胤祥,”
康熙目光落在另一个名字上,“性子爽朗重情,需得一位稳重能持家的福晋。马尔汉之女兆佳氏,家风严谨,女子贤淑,指给胤祥吧。”
很快,两份指婚诏书的内容便被拟定,只待用印颁布。
轮到十四阿哥胤时,康熙却微微顿住了。这个幼子聪明机敏,骑射俱佳,但心性未定,有些浮躁。
他原本属意的是满洲老姓完颜氏的一位秀女,其父是侍郎罗察(完颜罗察),家世中上,女子据说容貌秀丽,性情也端庄。将这样一个出身不错、规矩好的秀女指给老十四,或许能稍稍收束一下他的性子。
康熙正欲下笔,暖阁的帘子被轻轻掀开,领太监梁九功脚步又轻又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来到御案前,躬身低声道:“启禀皇上,完颜侍郎罗察大人方才紧急递牌子求见,后经允许在宫门处禀告,称其家中……那位已中选赐香囊的女儿,昨日突急症,感染风寒,如今高烧不退,昏迷间偶有谵语,请了京城几位名医诊治,皆束手无策,言及症候凶险。
罗察大人惶恐万分,泣血上奏,恳求皇上天恩,能准许太医院太医前往诊治,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梁九功说完,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康熙的脸色。
“罗察?你说的是完颜罗察?”
康熙放下朱笔,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回皇上,确实是完颜罗察大人。”
梁九功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