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跟着担架一路小跑进了府门。
待将尔康安置在卧房的软榻上后,她终于忍不住拉着福伦的衣袖问道: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尔康怎么会被打成这样?您怎么又被革了大学士之位?
福伦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等尔康醒了再说吧。
府医黄大夫早已候在一旁,仔细检查了尔康的伤势后,这才回禀道:回福晋,大少爷虽然看着伤势吓人,但好在行刑的侍卫手下留情,并未伤及筋骨,只是一些皮肉伤。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他打开药箱,取出一罐药膏:草民这里有一副祖传的金疮药,每日涂抹三次,不出一月定能痊愈。
有劳大夫了。福晋连忙让丫鬟接过药膏,又命人取来诊金。
送走黄大夫后,福晋亲自为尔康上药。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尔康疼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额娘。。。尔康虚弱地唤道。
福晋一听儿子醒了,立刻扑到床前,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尔康,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把额娘给吓坏了!
尔康艰难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愤恨:额娘,都怪和顺公主!若不是她,儿子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和和顺公主有什么关系?福伦和福晋面面相觑,俱是不解。
尔康便将今日在御书房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来,从如何带着紫薇和人证面圣,到滴血验亲的结果出人意料,再到他情急之下要求搜身触怒龙颜。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道:那和顺公主分明就是个冒牌货,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让血液相融!皇上被她蒙蔽了双眼!
等他讲完,福伦的脸色已经铁青,福晋也是面色惨白,握着帕子的手不住地颤抖。
突然,福伦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尔康一记耳光!
阿玛!尔康被打得偏过头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您这是为何?
为何?福伦气得浑身抖,指着尔康的鼻子骂道,你是要为了那个民间女子,把我们整个福家都拉去陪葬吗?为父之前就告诉过你,和顺公主与皇上滴血认亲并无猫腻,你呢?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公然在御前对皇室不敬!福尔康,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尔康倔强地抬起头:可是紫薇她。。。
她什么她!福伦打断他的话,不过是个摆面摊的民间女子,也值得你如此拼命?你可知道,要求搜公主的身是何等大不敬?皇上没有当场将你问斩,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福晋虽然心疼儿子,却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劝道:尔康,你阿玛说得对。那和顺公主是皇上亲口承认的亲生女儿,金枝玉叶之躯,岂是你能随意质疑的?
福伦在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是后怕:怪不得皇上如此动怒。。。本官还要感谢皇上手下留情啊!若是追究起来,只怕我们福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他停下脚步,对福晋郑重道:夫人,明日一早,你我就进宫请罪。我去向皇上请罪,你去向和顺公主请罪。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尔康一眼,谁让我们养了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尔康躺在床上,听着父母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紫薇的话。那个在面摊前忙碌的倩影,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阿玛,额娘,尔康艰难地开口,你们没有见过紫薇,不知道她的为人。她单纯善良,绝不会说谎骗人。。。
住口!福伦厉声喝道,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提那个女子!否则就别怪为父不认你这个儿子!
福晋见丈夫动了真怒,连忙打圆场:老爷息怒,尔康也是一时糊涂。她又转向尔康,柔声劝道:儿啊,你就听你阿玛一句劝吧。那民间女子再好,也比不上我们福家满门的安危重要啊。
尔康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痛楚,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却没有人愿意相信。
窗外,夜色渐深。福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往日的门庭若市,如今已是门可罗雀。
那块被革去的学士第匾额虽然还悬挂在原处,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福伦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残月,心中百感交集。
他为官数十载,谨小慎微,没想到晚年却因为儿子的莽撞而前功尽弃。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民间女子。。。
老爷,福晋轻轻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夜凉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进宫请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