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都敲在紫薇的心上。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青那因激动和担忧而微微扭曲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是啊,她只想到了不拖累,却没想到这种“自以为是”
的牺牲,会给真心待她的人带来多么深重的痛苦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柳青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泣不成声,只能反复地道着歉,肩膀因哭泣而轻轻颤抖。
柳红见状,连忙坐到床边,将紫薇轻轻揽住,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对柳青使眼色:“哥!金锁都知道错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她身子还虚着呢!”
她又赶紧给站在一旁,神色有些游离的小燕子递眼色:“小燕子,你也快过来劝劝呀!别傻站着!”
小燕子被柳红一喊,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她眨了眨眼,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夸张的笑容,几步跳到柳青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道:“就是嘛!柳青,金锁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就该像大海一样宽广,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呀?看把金锁吓得!好了好了,没事了!”
柳青被小燕子这么一拍一嚷,胸中的那口闷气更是无处泄。
他看着床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紫薇,又看看努力打圆场的妹妹和咋咋呼呼的小燕子,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他重重地“哼”
了一声,脸色铁青,猛地一转身,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房,将门帘摔得哗啦作响。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紫薇低低的啜泣声。
柳红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细地替紫薇擦去脸上的泪痕,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金锁,别哭了,我哥他就是那样的脾气,一根筋,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他是真的担心你,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到处找你,心里憋着火呢,你别往心里去。”
紫薇抽噎着点头:“我知道……柳青哥是为我好……是我不对……”
柳红见她情绪稍缓,才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身体当真无碍了吗?听说你今日才醒过来?太医怎么说?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头还疼吗?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真切的关怀。
紫薇努力平复着呼吸,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没……没有大事了。太医说,主要是寒气入体,加上之前身子亏损得厉害,才会昏迷那么久。如今烧退了,只需好好静养些时日,慢慢将亏损的元气补回来便好。只是……身上还有些乏力罢了。”
听到她确实无碍,柳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一直在一旁暗自打量着这间华丽客房和紫薇身上精致衣物的小燕子,眼珠转了转,状似无意地插话问道:“金锁,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这福家养伤,还是……等身子好些了,就跟我们回大杂院呀?”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紫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柳红和小燕子,轻声却清晰地说道:“回大杂院。福家虽好,少爷待我也恩重如山,但这里终究是他人之家,非我久留之地。我……我还是想回大杂院,和你们在一起,看看宝丫头、小豆子他们……”
那里虽然贫寒,却有真正的温暖和让她心安的人情味。
柳红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紧握住她的手:“好!你能这么想就好!大杂院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等你回来!”
小燕子脸上也立刻堆满了笑,拍手道:“太好了!宝丫头他们肯定想死你了!”
然而,柳红忽然想起一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她看了看紫薇,又瞥了一眼小燕子,迟疑地开口:“金锁,还有一件事……方才我们来之前,福少爷派去送信的人,留下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少爷的一点心意,给大杂院贴补用度。这……这银子我们该如何处置?”
她刻意强调了“福少爷的心意”
和“给大杂院”
。
“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