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
嬷嬷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福晋又对金锁柔声道:“紫薇姑娘,你先随丫鬟去房间梳洗休息,换身干净衣裳。晚些我让人把饭菜送到你房里去。万事都有我们呢,你且安心住下。”
金锁再次道谢:“有劳福晋费心,紫薇感激不尽。”
她在一位衣着体面、举止稳重的丫鬟引领下,离开了正厅,穿过曲折的回廊,朝着内院走去。
福府的庭院深深,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与品味。
丫鬟恭敬地引她进入一间名为“汀兰水榭”
的厢房,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清雅别致,临水而建,推开窗便能见到一池残荷与嶙峋的假山,环境极为幽静。
屋内熏着淡淡的檀香,床铺帷幔、桌椅摆设,无一不精,显然是用心准备过的。
很快,热水、崭新的衣物、以及各色梳洗用具便被送了进来。
两名小丫鬟伺候她沐浴更衣,洗去一路的风尘与疲惫。换上的是一身湖蓝色绣玉兰花的苏绸旗装,质地柔软,裁剪合体,衬得她愈肤白如玉,气质清华。
待一切收拾停当,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并体贴地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金锁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倒映在水中的一弯冷月,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她成功地进入了福府,取得了福伦的初步信任,并且明天,福伦就会向乾隆皇帝禀明此事。
然而,她深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皇帝的震怒、怀疑、或者欣喜?皇后那边的态度?后宫的波谲云诡?认亲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不过,总算是在这龙潭虎穴里,暂时找到了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也撬动了一块敲门砖。”
金锁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接下来,就是等着与……皇阿玛的见面了。”
她轻轻抚平衣袖上细微的褶皱,姿态优雅地坐回桌边。
窗外,福府的夜晚静谧而深沉,而她心中的波澜,却刚刚开始涌动?
第1o章金锁1o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福伦便已穿戴整齐朝服,怀揣着那两件至关重要的证物折扇与《烟雨图》,怀着几分志忑与重任在肩的肃穆,匆匆赶往紫禁城。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在早朝之前或之后,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向皇上密奏。
乾清宫外,等待召见的间隙,福伦在心中反复推敲着措辞。
他回想起昨夜那位夏姑娘的言谈举止,那份沉静的气度与不俗的才情,心中对她的说辞又信了几分。
终于,内侍传唤,福伦整理了一下衣冠,垂敛目,步入殿内。乾隆皇帝刚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正坐在御案后饮茶休息。
“臣福伦,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伦依礼参拜。
“爱卿平身。”
乾隆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朝的疲惫,但依旧威严,“这般早来见朕,有何要事?”
福伦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皇上,臣……确有一件极为紧要,且关乎天家血脉之事,需向皇上密奏。”
“哦?”
乾隆挑了挑眉,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关乎天家血脉?讲。”
“是。”
福伦不再犹豫,将昨夜夏紫薇所述之事,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禀明。
他从夏雨荷之名说起,讲到济南大明湖畔的往事,讲到夏雨荷多年的等待与病逝,再讲到其女夏紫薇携带信物上京寻父的艰辛历程。
他的叙述条理分明,重点突出,最后,他双手高高捧起那两件证物,“此二物,乃是夏姑娘呈递,言说乃陛下当年信物,请皇上御览。”
太监上前,小心接过折扇与画轴,呈至御前。
乾隆皇帝在听到“夏雨荷”
三个字时,眼神便是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