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听得出来,是在叫爹!不愧是寡人的好儿子!”
刘恒顿时龙心大悦,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殿内。他忍不住将孩子从摇篮中小心抱起,高高举起,又稳稳接住,引得刘启出一连串更加欢快的笑声。
“乖,再叫一声,爹!爹在这里!”
他仿佛一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兴致勃勃地继续逗弄,父子俩玩作一团,殿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聂慎儿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雅的笑意。
这笑意恰到好处,温暖而不失端庄,映衬着她绝美的容颜,在春日暖阳下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
她看着刘恒脸上难得一见的、全然放松的欢愉,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小孩子的精力终究有限,玩闹了一阵后,刘启便开始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显露出困倦之态。
聂慎儿见状,适时地上前,从刘恒手中轻柔地接过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孩子,轻声唤来候在殿外的乳母。
“王爷,启儿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她示意乳母将孩子抱下去安睡。
待乳母抱着刘启离开,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聂慎儿亲自斟了一杯温茶,奉到刘恒手中。
她斟酌着语气,仿佛不经意般提起:“王爷,臣妾方才听宫人说起,汉宫派来的那名细作,王爷已经查明正法了。这下子,王爷总算可以稍稍安心了。”
刘恒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刚刚因儿子而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他轻叹一声,饮了一口茶,才道:“若是如此简单便好了。那莫雪鸢虽已伏诛,并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看似线索已断。可……谁又能确信,这不是对方弃车保帅的一步棋?
窦漪房……她也未必全然无辜。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权衡与无奈,“她如今毕竟怀了王室血脉,寡人纵有疑虑,在此刻也绝不能妄动。一切,需待她生产之后再说。”
聂慎儿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流露出理解与赞同的神情。
她走到刘恒身侧,声音柔和却清晰:“代王所思所虑,极为周全。臣妾也觉得,眼下贸然处置窦美人,并非上策。
况且,细作之事,防不胜防。与其快刀斩乱麻,处置一个可能被推出来的窦漪房,不如……暂且留着她,明松暗紧,派人牢牢盯住。若她真是细作,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也能顺藤摸瓜;若她真是清白,倒也免了冤屈子嗣之母的过错。
更重要的是,倘若我们此刻轻易处置了她,难保汉宫那边不会派遣更隐蔽、更难以察觉的细作前来,到时我们在明,敌在暗,反而更加被动。留着她,至少我们知道目标在哪里。”
刘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赏的光芒。
他放下茶盏,伸手握住聂慎儿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慎儿果真与吾心有灵犀!你所言,正是寡人所想!此事确需从长计议,谨慎为之。有你在身边,为寡人分忧,实乃寡人之幸。”
聂慎儿温顺地垂下眼帘,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唇边的笑意加深,如同春水漾起涟漪,柔美动人。
“能为王爷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她轻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信赖与倚仗。
第27章美人心计聂慎儿27
夜色深沉,如浓墨般泼洒在代王宫的穹顶之上。
漪兰殿内,烛火摇曳,将窦漪房单薄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宫墙上,忽明忽暗。
“啊!雪鸢不要!”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夜的寂静。
窦漪房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充满了未散的惊恐与痛楚。
梦中,梧桐苑那场惨烈的一幕再次重现,雪鸢决绝的眼神、倒下的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
“美人,美人!您没事吧?”
守夜的宫女被惊醒,连忙掌灯上前,焦急地询问道。昏黄的灯光下,窦漪房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
窦漪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帷幔、熏香,还有宫女担忧的脸庞,这才意识到刚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幕不过是梦境。
然而,梦中的痛楚却如此真实,几乎让她窒息。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无妨,只是梦魇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美人。”
宫女们虽不放心,却也不敢违逆,只得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