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靠回椅背,慵懒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玉锦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蠢货,如同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随手便可打。
她真正在意的,是那条潜伏更深、即将自投罗网的大鱼。
“这一世,少了玉锦瑟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搅局,想必窦漪房,能和她的那位‘前辈’青宁,好好‘叙叙旧’,畅谈一番吕太后的‘恩德’了吧?”
她把玩着腕间那枚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镯,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与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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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代王宫的另一端,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果然如同她们这几日费心打探到的情况一样,大部分的守卫注意力都被前殿盛大的宴席和络绎不绝的宾客所吸引。
梧桐苑这处早已荒废、人迹罕至的宫苑,只有零星几个岗哨,也被她们利用地形遮挡,有惊无险地一一避开。两人心中暗喜,看来计划进展顺利。
她们沿着记忆中反复确认过的路径,找到一处因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墙角矮窗。莫雪鸢身手敏捷,先行钻入探查,确认安全后,向窦漪房打了个手势。窦漪房深吸一口气,也紧随其后,敏捷地溜了进去。
苑内荒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残破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散着阴森腐朽的气息。
唯有最深处的一间偏殿,从破败的窗棂缝隙中,隐约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灯火,在这凄清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和不协调。
窦漪房与莫雪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决绝。
她们屏住呼吸,猫着腰,利用荒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透出光亮的偏殿。
莫雪鸢凑近一个窗纸破洞,向内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穿着破旧宫装的女子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榻上,而她的手腕和脚踝处,赫然缠绕着儿臂粗细、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的乌黑铁链!
就是这里!目标确认!两人心中一定,压抑住激动的心情。
莫雪鸢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联络方式,上前一步,用特殊的、三长两短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那扇虚掩着的、布满灰尘的殿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沙哑、疲惫且充满警惕的女声:“谁?!”
“可是青宁姐姐?”
莫雪鸢压下心跳,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按照吕太后身边人传授的暗语流程问道,“碧玉妆成一树高。”
(暗号上句)
里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随即是铁链拖动地面的“哗啦”
声响。
那女子缓缓地、有些艰难地转过身来。烛光映照下,是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但依稀能看出昔日清秀轮廓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显得空洞而麻木,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仿佛早已对一切失去了希望。
“万条垂下绿丝绦。”
(暗号下句)那“青宁”
干裂的嘴唇翕动,对上了暗号,随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古怪而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是来找我的?”
莫雪鸢和窦漪房心中一阵狂喜,看来对方相信了她们的身份!莫雪鸢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急切:“正是!青宁姐姐,你受苦了!太后一直记挂着你!你怎会被他们关押在此?姐姐别怕,我们这就帮你解开锁链,立刻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说着,便上前查看锁具。
“离开?哈哈哈……”
“青宁”
忽然出一阵低沉而诡异、仿佛夜枭啼哭般的笑声,在这空寂荒凉的殿宇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出去?我们都出不去了……这里,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窦漪房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莫雪鸢反应更快,立刻察觉到这笑声中的绝望与疯狂绝非伪装,她猛地将窦漪房向后一拉,护在自己身后,厉声喝道:“不对!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