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长乐殿。
刘恒整了整衣冠,步入殿内,对着端坐在上、身着深色太后常服的薄太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给母后请安。”
薄太后年约四旬,面容端庄,眼神温润中透着历经风雨的睿智与沉静。
她见儿子归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虚扶一下:“快起来吧,一路奔波辛苦。长安一行可还顺利?”
“劳母后挂心,一切顺利。”
刘恒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陪着说了几句长安风物与朝见皇帝的例行公事。
见母亲心情颇佳,他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心中所想。
“母后,”
他扶着薄太后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孺慕的恳求,“儿子……有一事想恳求母后成全。”
“哦?”
薄太后挑眉,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已猜到了几分,笑着打趣道,“是哪家的女子,竟能让我儿这般上心?之前母后与你提了那么多贵女,你总推说政务繁忙,无心于此,如今怎么突然开窍了?”
“母后!”
刘恒被母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但眼神却愈坚定,“此次不同,儿子是真心喜爱她。”
“好了好了,快与母后说说,究竟是怎样的闺秀?”
薄太后收起玩笑,正色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刘恒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故事”
娓娓道来:“回母后,她姓聂,名慎儿,并非什么高门贵女,乃是长安少陵原人士。
儿子前次去长安,在东市与她偶然相遇……”
他从街头相撞,到帷帽掉落惊见真容,再到登门致歉、雨中留宿、凉亭听琴、直至她因忧思病重,自己延请神医,最后承诺迎娶并接其父母同来代国,一一道来。
他刻意略去了聂慎儿最初“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的拒绝,以及自己彼时的急切与失态,将整个过程描绘成一段才子佳人、水到渠成的良缘,重点突出了聂慎儿的貌美、才情、孝心以及那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见识与刚烈。
薄太后静静地听着,起初听到是民间女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随着刘恒的讲述,她脸上的神色逐渐由审视转为惊讶,再由惊讶转为深思。尤其听到聂慎儿弹奏《大风歌》、其父不求富贵只求女儿日后有个退路时,她的眼中更是闪过动容与赞赏。
“听恒儿如此说来,这聂姑娘,倒真是个玲珑剔透、颇有气节的奇女子。”
薄太后缓缓道,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只是……恒儿,你需与母后说实话,她当真不知你身份之前,便对你倾心?
而非……蓄意攀附?”
身处后宫,她不得不考虑更多。
“母后明鉴!”
刘恒连忙保证,语气笃定,“儿臣可以誓!初遇之时,她只当儿臣是寻常富家公子,甚至因儿臣举止唐突而挥掌相向。
后来知晓儿臣身份,亦曾因顾虑父母而婉拒儿臣。其性情之真,绝非那等汲汲营营之辈!
母后若是不信,明日儿臣带她入宫,母后亲眼一见便知!”
看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急切,薄太后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并非轻易动情之人,能让他如此倾心,甚至不惜以王后之位相许,此女必有过人之处。
“好。”
薄太后终于点头,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既然我儿如此钟情,母后便替你掌掌眼。明日,你便带那位聂姑娘入宫,让母后见见。”
“多谢母后!”
刘恒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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