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才两天……她从宫女晋为常在才不过两天……如今又成了贵人?
皇上……皇上便这般喜欢她吗?”
这话像是在问流朱,又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失落,更有一种难以捕捉的不安。
流朱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轻声唤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甄被这声呼唤惊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我没事。去……去请妍贵人过来一趟吧。”
“是。”
流朱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浣碧如今已是妍贵人便带着新指派的贴身侍女冬儿,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流朱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给妍贵人请安,莞嫔娘娘请您进去。”
浣碧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绣折枝梅的冬装,衬得她肤色愈白皙,头上簪着新赐的珠花,虽不是极尽华丽,却也明艳动人,与昔日宫女装扮判若两人。
她对着流朱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便仪态万方地走了进去。
进入内室,她对着甄盈盈拜下,声音娇柔:“嫔妾给莞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甄看着她这般恭敬的姿态,心中百感交集,连忙起身亲手去扶:“快起来,如今你已是贵人,不必行此大礼。”
她拉着浣碧的手,仔细端详着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你了,玉隐,晋位贵人。”
她唤的是浣碧的本名,带着几分姐妹间的亲昵。
浣碧却抬起眼,眸中瞬间蕴满了水汽,楚楚可怜地望着甄:“长姐……您可是在生妹妹的气了吗?气妹妹……得了皇上青眼?”
甄心头一紧,连忙否认:“没有,怎么会?玉隐,你想到哪里去了?
姐姐看到你能得皇上喜爱,晋位贵人,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她的话语急切,试图掩饰内心那丝微妙的不适。
“那就好……”
浣碧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来,她哽咽着说道,“若是妹妹真的惹了姐姐生气,那妹妹宁愿……宁愿即刻服毒自尽,了此残生!
在这深宫之中,妹妹只有长姐一个亲人,若是连姐姐都厌弃了妹妹,妹妹……妹妹真不知道还怎么活下去呀!”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委屈。
这番以退为进、近乎决绝的表白,像一把重锤砸在甄心上。
巨大的愧疚感和保护欲瞬间淹没了她之前所有复杂的情绪。
她立刻将浣碧揽入怀中,连声安慰:“玉隐!快别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是长姐不好,是长姐不会说话,害你伤心了!
快别哭了,长姐怎么会厌弃你?长姐疼你还来不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手用绢帕为浣碧擦拭眼泪,动作轻柔无比。
然后又连忙吩咐流朱去打温水来,亲自伺候浣碧净面,重新为她敷粉、描眉、点唇,动作细致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愧疚和补偿都融入其中。
一番收拾后,浣碧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哭过的痕迹,依旧明艳照人。
“好了,一会儿还得去景仁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呢,可不能带着泪痕去。”
甄温声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生。
两姐妹相携着走出碎玉轩,表面看去,依旧是那般姐妹情深,和谐融洽。
然而,当走到宫苑门口时,那早已备好的、象征着嫔位待遇的轿辇,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甄自然地被流朱扶上了轿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