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伤心,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已经结痂但仍显狰狞的划伤:“您看……这就是前几日,她们故意找茬,说我活儿没干利索,推搡之间把我摔倒在碎瓷片上划的……还有,即使小主您之前想办法托人送进去的一些银钱和衣物,也大半都被她们抢了去……奴婢……奴婢真是……”
甄看着那一道道伤痕,听着浣碧字字血泪的控诉,只觉得心如刀绞,愧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源于自己当初那一丝愚蠢的试探之心!若非自己将浮光锦赐给她,又怎会让她遭此大难,受尽屈辱和苦楚?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甄将浣碧轻轻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深深的懊悔与坚定,“浣碧,是姐姐对不住你……是姐姐考虑不周,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放心,从今往后,姐姐一定好好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只要有姐姐在一日,就定有你安稳顺遂的一日!”
许是这温暖的怀抱和真诚的歉意击溃了浣碧最后的心防,也或许是这难得的独处时机给了她勇气。她伏在甄肩上,压抑地哭泣着,忽然用极轻极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道:
“长姐……”
这一声“长姐”
,如同惊雷般在甄耳边炸响!她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轻轻推开浣碧,凝视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方才叫我什么?你……你知道?”
浣碧抬起泪眼,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委屈,有依赖,更有一种找到归属感的释然:“是的,长姐……我全都知道。我知道我是爹爹的女儿,知道我的娘亲……也知道长姐你一直暗中照拂我。”
甄心中巨震,一时间百感交集。她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和父亲知晓,却没想到浣碧早已心知肚明。看着浣碧那与自己依稀相似的眉眼,想到她因自己的过失而遭受的苦难,那份愧疚感更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再次将浣碧紧紧抱住,声音坚定而充满承诺:“好妹妹!我的好妹妹!是长姐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放心,从今往后,你我再不分彼此!等时机成熟,姐姐一定想办法求皇上,为你指一门风光体面的好亲事!还要让父亲正式收你为义女,将你记入族谱,让你娘亲的牌位,风风光光地迎入甄家祠堂,受后世香火!这是姐姐欠你的,也是你应得的!”
“长姐!”
浣碧听到这郑重的承诺,尤其是关于母亲牌位入祠堂的话,这是她埋藏心底最深、最不敢奢望的愿望,顿时情绪决堤,紧紧回抱住甄,放声痛哭起来。这哭声里,有多年隐忍的酸楚,有脱离苦海的庆幸,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姐妹二人相拥而泣,碎玉轩内暖意融融,过往的隔阂与试探在这一刻冰雪消融。甄轻抚着浣碧的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如今她圣眷正浓,定要好好利用这份恩宠,不仅要护住自己,更要为这个受苦受难的妹妹,挣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第84章安陵容84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温实初便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到了碎玉轩。他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得了消息便一刻未停。
“微臣参见莞贵人。”
温实初恭敬行礼。
“温太医不必多礼,快请起。”
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麻烦你赶紧给浣碧瞧瞧,她在辛者库受了些苦,我实在放心不下。”
“小主放心,微臣定当尽力。”
温实初走到榻前,只见浣碧面色苍白憔悴,蜷缩在那里,眼神都有些涣散。他心中暗叹一声,仔细地为她诊脉,又查看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脖颈上的些许淤痕。
片刻后,温实初收回手,转向甄,语气缓和地回禀:“小主不必过于忧心。浣碧姑娘脉象虽略显虚弱紊乱,但根基未损,主要是身体长期劳累过度,兼之心力交瘁所致。并未伤及脏腑根本。待微臣开几副温补调理、安神定惊的方子,好好将养一段时日,避免劳累,便能慢慢恢复过来,应无大碍。”
甄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如此我便放心了。真是有劳温太医了。”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道:“另外,还要麻烦温太医一事。之前你为我调配的‘神仙玉女粉’,效果极好。可否再劳烦你配制一份,给浣碧使用?她年纪轻轻,女儿家总是爱美的,身上那些痕迹……若能消去,心情也能舒畅些。”
温实初微微一愣。那“神仙玉女粉”
用料珍贵,配制繁琐,乃是他精心研制的养颜圣品,平日只供给宫中高位嫔妃或极得宠的贵人使用。妹妹如今竟要将如此珍贵之物给一个丫鬟……他心下虽有些疑惑,但目光触及甄那带着恳求与怜惜的眼神,那点疑惑便瞬间烟消云散了。只要是妹妹开口要求的,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想方设法为她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