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给皇上请安。”
见皇帝进来,安陵容连忙放下玉碗,起身欲行礼。
皇帝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流连,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心疼与感激:“不必多礼!快坐下。朕瞧着你眼下这乌青,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容儿。”
他握着她的手,只觉得冰凉纤细,更是怜惜,“朕都听太医说了,为了能找到对症的良方,你竟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查阅古籍,比对药性,甚至……甚至亲自尝药试药,不断调整方剂,这才从故纸堆里找到了最适合救治时疫的方子!此次弘阳能够痊愈,你居功至伟!不仅如此,你这方子还救了京城不少染疫的百姓,功德无量啊!”
安陵容微微垂,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皇上言重了。
臣妾所做一切,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当时眼见弘阳那般痛苦,臣妾心如刀割,只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救他。翻阅古籍、尝试药方,都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能因此帮到其他人,为皇上分忧,臣妾……臣妾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的话语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充满了真挚的母爱与谦逊,更显得动人。
皇帝看着她这般模样,想到她不顾自身为子试药的勇气与艰辛,再想到她此刻的谦逊,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爱怜。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与此刻的庆幸都融入这个拥抱里。“容儿,朕的容儿……。。。你受苦了。”
安陵容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依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轻轻从皇帝怀中抬起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泪水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带着一种后怕与愤怒的交织。
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皇上……弘阳是救回来了,可是臣妾心里……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夜不能寐。”
皇帝见她如此,心中一紧,忙问:“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或是担心弘阳的病会有反复?”
安陵容摇了摇头,泪水滑落脸颊:“并非如此。是……是臣妾后来反复思量,又仔细查问了永寿宫上下,才现……弘阳此次染上时疫,恐怕并非意外,而是……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什么?!”
皇帝闻言,如遭雷击,搂着她的手骤然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蓄意谋害?容儿,此话当真?你可有证据?”
“臣妾不敢妄言。”
安陵容让人呈上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日从弘阳襁褓中拆出的、已经有些黑污秽的布条,“皇上请看,这是在弘阳病当日,臣妾从他贴身襁褓的夹层中现的。
这布条颜色污浊,气味怪异,臣妾私下让章太医看过,章太医说……这极可能是从重病甚至死亡的时疫病人衣物上撕下来的!”
她抬起泪眼,望着皇帝,声音悲切而愤怒:“臣妾已审问过有嫌疑的宫女云雀。她起初不肯说,后来受不住拷问,才招认,是前些日子有个面生的男人趁着宫女见亲人那日,塞给她一包银子和这块布,威逼利诱她将此物缝入阿哥的襁褓中,不然就杀了她的父母!她一时糊涂,便害了弘阳!臣妾已将云雀关押,等候皇上落!”
皇帝看着那污秽的布条,听着安陵容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竟然差点因为这等龌龊卑鄙的伎俩,失去心爱的幼子和妃嫔!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响,额角青筋暴起,“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谋害朕的皇子!简直罪该万死!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连忙应声,也是吓得脸色白。
“立刻带人将那个叫云雀的贱婢打入慎刑司!给朕严加审问!撬开她的嘴,务必问出那个给她东西的那个人是何模样,有何特征,以及幕后指使究竟是谁!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朕儿子的命!”
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