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彻底关闭、落锁!
唯独被拦在宫外的皇帝,看着皇后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英勇”
的举动,满心满脸都是巨大的疑惑与不解!皇后?她挤进去做什么?她素来最重规矩,今日为何会主动踏入这人人避之不及的时疫险地?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情!可是现在宫门已封,他纵有万般疑问和担忧,也无法可施,只能如同困兽般在宫门外焦灼地踱步,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皇后挤入永寿宫后,并未理会宫内宫人惊讶惶恐的目光,径直朝着正殿方向快步走去。她一踏入殿门,浓重的药味和一种疾病特有的沉闷气息便扑面而来。
安陵容正坐在床榻边,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弘阳擦拭额头,听到脚步声,她惊讶地抬头,看到来人竟是皇后,美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与深深的疑惑。她急忙起身,依礼下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您……您怎么进来了?这里危险!”
皇后却无心计较这些虚礼,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床榻上那个小小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身影,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急促地问道:“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弘阳为何会突然感染时疫?!永寿宫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
安陵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低声道:“回娘娘,臣妾……臣妾暂时也不知源头何在。一切生得太过突然。”
皇后闻言,竟是勃然大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斥责:“你不知道?你这个额娘是怎么当的!平日里看你不是挺有手段、挺能耐的吗?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竟让他遭这样的罪!真是……真是没用!”
这番斥责来得又急又厉,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一种迁怒与失望,听得殿内宫人都愣住了。安陵容也是微微一怔,心中疑窦更深。
不等安陵容回应,皇后已急步走到床榻边,俯身仔细查看弘阳的状况,语气不容置疑地道:“弘阳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但她的急切与担忧,落在安陵容眼里却觉得似乎……真切得有些反常。
第72章安陵容72
回皇后娘娘,”
安陵容垂恭敬应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疲惫,“据章太医方才诊断,弘阳确是感染了时疫之症。
此刻孩子精神萎靡不振,浑身有些热,臣妾正试着用温水为他擦拭降温。”
皇后宜修的目光锐利如刀,迅扫视了整个内殿,追问道:“永寿宫中,除了弘阳,可还有其他人出现类似症状?伺候的乳母、宫女呢?”
“并无。”
安陵容肯定地摇头,“臣妾已即刻将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并下令封宫,目前唯有弘阳一人病。”
“并无他人感染……”
皇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凤眸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寒光,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震怒,“那便是有人蓄意投毒谋害!真是好大的狗胆!竟敢将这等阴毒手段用到皇子身上!若是被本宫查出来是谁……”
她猛地攥紧手中的绢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狠厉得如同淬了冰,“本宫定要将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让她后悔来到这世上!”
看着皇后这副毫不作伪、近乎狰狞的愤怒模样,安陵容心中原本坚定的怀疑竟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皇后此刻表现出的震怒与心疼,真切得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自肺腑的、对被伤害幼崽的保护欲,与她记忆中那个永远端庄得体、心思深沉的皇后判若两人。
难道……真的不是她?可不是皇后,后宫之中还有谁有这般能耐和胆量?安陵容的心绪一时纷乱如麻。
皇后却根本无暇顾及安陵容的心思百转。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完全被床榻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吸引。
她快步走到沉香木雕花的摇篮边,只见弘阳小小的身子裹在锦被里,脸颊有些红,往日里黑亮灵动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一副恹恹无力、可怜至极的模样。
皇后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滚烫的额头。
“娘娘不可!”
安陵容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拦住,“时疫凶险,极易过人!娘娘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还是让臣妾来照料吧!”
“无妨!”
皇后却异常坚决地挥开了安陵容的手,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弘阳,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本宫不怕!什么时疫不时疫的,本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