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谬赞了,臣妾拙技,恐污圣听。”
安陵容低下头,声音柔婉似水。
“爱妃为何今夜忽然弹起此曲?”
皇帝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多疑的性子让他无法不怀疑这巧合太过刻意。
安陵容心中清明如镜。她抬起眼,眸中瞬间蕴满了水光,欲落不落,神情委屈又真诚:“皇上……臣妾方才在宴上,见那红梅凌寒独自开,便想起了那位才情高绝却命运凄凉的梅妃……臣妾自知愚钝,不敢自比前人,只是触景生情,觉得自身境遇,竟与她有几分相似……”
她语声哽咽,继续道:“皇上自从有了莞贵人妹妹,便不再常来看望臣妾了。臣妾……臣妾熟读《女则》《女训》,深知妃嫔不该心存妒忌,可臣妾忍不住,虽然皇上是君,但早已看做臣妾的夫……眼见皇上宠爱他人,冷落臣妾,这里……”
她纤手按在心口,泪珠终于滚落,“就疼得厉害。
唯有借此曲略抒胸中块垒。臣妾深知此举不合宫规,若皇上要责罚,臣妾绝无怨言。”
说罢,她楚楚可怜地跪伏在地,肩头轻颤,如风中芙蕖。
这番以退为进、融合了仰慕、委屈、痴情与自责的告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皇帝心中最柔软之处。
那点疑虑瞬间被怜惜与一种被深切需要的满足感所取代。
“起来吧。”
皇帝声音明显柔和下来,亲手将她扶起,“陵容待朕之心,朕今日知道了。朕不怪你,朕反而欣慰。”
“真的吗?皇上不怪臣妾善妒?”
安陵容仰起脸,泪眼婆娑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灯下看来,美得令人心醉。
“自然是真的。”
皇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动,指尖拂过她面颊,“只是,爱妃若不想朕去宠幸旁人,那今夜,可要好好侍奉你的夫君才是。”
安陵容瞬间羞红了脸,无限娇怯地低下头去,声若蚊蚋:“皇上……”
“乖,”
皇帝声音低沉,带着诱哄,“叫夫君。”
“夫……夫君……”
这一声呼唤,婉转娇柔,彻底点燃了帝王的情热。
红罗帐暖,春色无边。永寿宫内温情缱绻,云朝雨暮,不知室外天寒。
而此刻的倚梅园,却是另一番天地。
寒风呼啸,卷着残雪与冷梅的碎瓣。
甄身着精心挑选却的宫装,已在冰凉的青石小径旁伫立良久。
虽然外面披有斗篷,但为了表示诚心!暖炉什么都没有带!寒气早已穿透衣衫,侵入四肢百骸,她冻得唇色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槿汐,”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几乎破碎在风里,“你确定……苏公公说,皇上今夜必会来此?”
崔槿汐同样冻得脸色白,却仍强自镇定,一边替她搓着手心,一边肯定地道:“小主,千真万确。
苏公公是御前第一得用的人,他的消息绝不会错。许是……许是皇上有要事耽搁了,小主再耐心等等。此刻若走了,岂不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