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此待了许久,只因坚持只愿伺候女主人,不愿被男子买去,才一直未能出手,今日恰被安陵容母女遇上。
安陵容仔细观察那妇人,见她虽遭逢大变,眼底却并无谄媚卑微之色,反而有种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通透,心中便有了几分满意。
问了几句话,妇人对答清晰,条理分明,更让安陵容觉得此人不凡。
当下,安陵容便决定将这两名护卫、两名丫鬟并这位宫里出来的嬷嬷一同买下。付了银钱,立了契书,又带着这一行人去成衣铺买了些现成的干净衣裳,寻了间客栈稍作梳洗整顿。
当这一行人焕然一新地出现在眼前时,气势已然不同。两名护卫换了短打劲装,更显精干;丫鬟们也显得伶俐了许多;尤其是那位嬷嬷,换上一身干净的深色襦裙,头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面容有损,但那通身的气度却隐隐压过了寻常小户人家的主母。
安陵容心中暗喜,带着这一众新收的心腹,浩浩荡荡地直奔安府而去。
安府门房看到一向懦弱不受待见的夫人和小姐,竟然带着这么一群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生面孔回来,吓得连忙跑去禀报管家安叔。安叔一听,也觉不妙,赶紧去书房找安比槐。
“老爷!不好了!夫人……夫人她带了好多人回府了!看着来者不善啊!”
安叔急声道。
“什么?那个老妇?她带什么人?”
安比槐正为丢失的巨款心烦意乱,闻言一愣,随即不耐烦地站起身,“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
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刚到前院,就见记忆中原配妻子林秀,一扫往日那种畏缩怯懦、眼神躲闪的模样,挺直了腰板,眼神锐利,带着一群陌生面孔,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而来!那架势,竟让他莫名的心头一凛。
“老爷,是要站在这大门口,让左邻右舍都听听咱们安家的‘好事’吗?”
安母林秀停下脚步,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安比槐脸色一变,他可丢不起这个人!连忙挤出一点笑容:“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快,快进来说话!”
说着,赶紧将一行人引进了书房,并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
第9章安陵容9
一进书房,关上门,安比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带着这么一群人来,想造反吗?!”
“我干什么?”
安母林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安比槐的脸,“安比槐,你不应该先给我好好解释一番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安家香料铺生意潦倒,入不敷出吗?你不是说我的刺绣粗糙,一方帕子只能卖几两银子,勉强贴补家用吗?骗得我没日没夜地刺绣,熬瞎了这双眼睛!”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起来:“安比槐!你我夫妻十几载,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熬干心血,你对得起我林秀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安比槐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尤其听到“香料铺”
、“刺绣价格”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眼神闪烁起来:“你……你都知道了?!”
“不错!我都知道了!我被你骗得好惨啊!”
安母厉声道,“安比槐,你宠妾灭妻,苛待正室嫡女,中饱私囊,你这官德恐怕也是当到头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安比槐,压低声音,却带着更大的威胁:“我可听说,当今皇上最恨的就是宠妾灭妻、德行有亏的官员!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写成状子,递到知府衙门,甚至递到京城御史台!你会怎么样啊?!”
会怎么样?安比槐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流放千里!他这些年做官,屁股底下本就不干净,哪里经得起查?!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他就双腿软,差点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