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如翩跹的蝶儿般,灵巧地一侧身,便从马文才与门框的缝隙间钻了过去,径自快步走入室内,带起一缕微凉的风。
王澜月见是他二人,虽也觉意外,但来者是客,她仍是扬起温和的笑意招呼道:“是英台与山伯啊,快请进来,不必拘礼,这边坐。”
她说着,顺手将案上散落的几卷书册和点心碟子稍稍归拢,腾出些空位。
祝英台几步便凑至案前,瞧着那各色精巧诱人的点心,忍不住出惊叹:“呀!澜月,你这里竟有这许多糕饼!看着就好好吃!”
她俯身细看,鼻尖微动,随即雀跃地指点着,“你看你看,这杏仁酥色泽焦黄,定是酥脆可口,是我极爱的!山伯,快看,还有你素日里喜欢的桂花糕呢!香气真醇厚!”
梁山伯随后略显局促地步入室内,看到这几乎如同小型点心铺子的丰盛阵仗,温润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赧然与不好意思,觉得他们似乎唐突地打扰了别人的私人时光,尤其马文才那脸色实在阴沉得可怕。
他再次拱手,语气带着歉意:“澜月兄,文才兄,看来我等来得实在不巧,扰了二位品茗用点心的雅兴了。”
王澜月见状,莞尔一笑,语气更加大方自然,试图化解这微妙的尴尬:“山伯何出此言。二位来得正好,这些糕饼文才兄方才买得多了些,我们二人正愁消受不完,恐要浪费。
既来了,便请自便,千万莫要客气,喜欢什么便用什么。”
她话语巧妙,既全了待客之礼,又稍稍安抚了某位快要炸毛的人。
祝英台闻言,已是笑吟吟地拉了拉梁山伯的衣袖,示意他落座,自己则目光仍不住流连于那些精致点心上,显然已是食指大动。
一旁,马文才仍伫立门边,身形僵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胸中闷气翻涌,几乎呕血。
这些糕饼!每一块都是他快马加鞭、精心挑选、每一样都亲自看过、叮嘱店家仔细包裹、专程为博澜月一笑而买回的!承载着他笨拙又满腔的热切心意。此刻却要平白被这两个不请自来的“恶客”
分食,尤其见那祝英台与澜月挨得那般近,言笑晏晏,更觉刺目无比。
他心下愠怒:偏是这等紧要关头跑来!真真不识时务!可恶!
王澜月何等心细如,余光早已瞥见马文才依旧杵在门口,面色黑沉如水,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双拳头在宽大衣袖下微微握紧,那副气鼓鼓、仿佛心爱珍宝被旁人轻易染指了的郁闷恼怒模样,着实有些骇人,却又透着一丝可怜的幼稚。
她心下明了,这骄傲又霸道的家伙,定是在心疼他那些点心和被彻底破坏的独处时光。
她心下微软,又觉有些好笑,便转眸望他,虽还是男声但声线刻意放得轻柔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与安抚:“文才,”
她唤他,眸光在灯下流转,潋滟生辉,“你还立在那边作甚?莫非真要当一尊门神?快些过来一起吃呀。”
她顿了顿,眼波扫过满桌点心,精准地落在一碟造型别致的糕点上,巧笑嫣然,补充道,“我记着你平日不是最喜如意糕么?
我瞧着今日这碟做得格外精巧,糖丝拉得极细,快过来尝尝味道可还正宗?再耽搁,凉了口感便差了。”
此言一出,宛若春风拂过冰面,又似甘霖洒入旱地,瞬间精准地浇灭了马文才心头翻腾的大半怒火与委屈。她注意到了!她竟连他这等细微的偏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梁山伯与祝英台面前如此自然又特意地提起!这分明是在……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他,他的心意她知晓,他的喜好她放在心上,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他的感受!
马文才心中的郁结霎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与巨大的满足感所取代,脸色由阴鸷转为明朗,如同云破月来,甚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带着傻气的愉悦弧度。
他连忙应声道,嗓音里都透着一股轻快与急切:“哎!这便来!”
仿佛生怕晚了一瞬,那碟如意糕便会长了翅膀飞走,或是被那不长眼的二人抢先尝了去。
他几步便跨回案前,然而,他却并未看向那些空位,目光锐利地一扫,精准地锁定了王澜月身侧最近的那个位置那里原本随意放着几卷书和一方砚台。
他毫不犹豫,伸手便将那些物事尽数挪开,不由分说地紧挨着王澜月坐了下去,身形微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守护与独占的姿态,宣告着他的领地与亲密。
他必须离她最近,必须隔开那个过于活泼、总试图靠近澜月的祝英台!至于那些被分食的点心……罢了,看在澜月这句贴心话语的份上,暂且……忍了。
他伸手,执起那块她特意提及的、缀着细密糖丝的如意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只觉得酥松香甜,那蜜意一直渗到了心底最深处,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珍馐都要美味千倍万倍。
第28章梁祝28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愈清晰。
祝英台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杏仁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眸亮晶晶地望向王澜月,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娇憨:“澜月!今天真是谢谢你的点心了,每一样都好吃极了!下次……下次我定要回请你!我知道城里还有一家果子铺,做的蜜饯和酥酪也是一绝!”
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下次相约的情形。
王澜月见她开心,自己也心情颇佳,便笑着应承下来:“好啊,那我可就等着英台的邀请了。”
她语气轻松,全然未觉一旁马文才瞬间绷紧的下颌线。
祝英台得了应允,更是欢喜,她望着王澜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向往,话锋一转,又道:“澜月!不止点心,我更佩服的是你的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