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被她说得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这时,荀巨伯突然站起来声援:王公子说得对!谢先生的才学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怎能因为她是女子就轻视于她?
就是!祝英台也激动地站起来,谢先生的诗赋文章,在座哪位能及?我记得谢先生有句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这是何等的胸怀气魄!
课堂上的争论越激烈,学子们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以马文才为的一些世家子弟坚持认为女子就该安守闺阁,而以王澜月,梁山伯、祝英台为代表的一些学子则力挺谢先生。
就在争论不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学生有一问,想请教谢先生。
众人望去,竟是素来沉默寡言的贫寒学子赵志远。他站起身,神情严肃:木兰从军十二年,为何无人识破她是女子?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谢道韫微微一笑:这个问题问得好。其实北朝时期,女子从军并非没有先例。而且军营之中,各有职守,未必需要日日相见。再加上木兰刻意隐瞒,十二年未被识破也是可能的。
这时,又有一个学子站起来:学生以为,木兰最终选择回归闺阁,正是她的智慧之处。既然已经对阿爷尽了孝道,打赢了胜仗对君父尽了忠,为何还要冒险留在朝中?这恰恰说明木兰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女子。
王澜月点头表示赞同:正是如此。木兰的选择,不是懦弱,而是明智。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然后功成身退,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课堂上的辩论越深入,从木兰的选择讨论到了女子的社会地位,又从女子的才华谈到了求学问道的权利。谢道韫静静地站在讲台上,不时引导着讨论的方向,眼中闪着欣慰的光芒。
就在这时,山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缓步走进讲堂,目光扫过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今日这场辩论,很是精彩。山长缓缓开口,学问之道,本该如此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希望诸位记住:真正的学问,不分男女,只分真伪。谢先生的才学,足以胜任教席之职。若是还有人对此存疑,不妨在学问上见真章。
他看向谢道韫,微微颔:谢先生,请继续授课。
谢道韫躬身回礼,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而台下的王澜月,望着谢道韫从容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一位女子敢于打破陈规,实在令人敬佩。
马文才坐在后排,面色变幻不定。他望着王澜月专注的侧脸,又看看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谢道韫,第一次对自幼接受的观念产生了动摇。
或许,女子真的不止相夫教子这一条路?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讲堂外,阳光正好。一场关于女子价值的辩论刚刚结束。
第12章梁祝12
辩论结束后,讲堂内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谢道韫轻抚书卷,神色从容地开始总结:今日诸位对《木兰诗》的见解都十分精彩。这诗固然赞颂了木兰的忠孝之心,但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思考了女子在世事中的位置与选择。
她先看向梁山伯与祝英台,眼中带着赞赏:梁生与祝生能够跳出俗见,看到木兰选择背后的深意,实在难得。将来若是娶妻,必定是能让花木兰都羡慕的知心人。
这话引得众学子会心一笑,祝英台更是双颊绯红,羞赧地低下了头。
接着,谢道韫的目光转向王澜月,语气更加温和:王生见解独到,既体察木兰的不得已,又明白她的明智选择。观事透彻,思虑周全,实在是为官的好苗子。
王蓝田在下面听得眉开眼笑,比自己受了夸奖还要高兴。在他眼中,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出色的人,能得到谢先生的认可那是再应该不过的了。
然而马文才却依然面沉如水。他虽然被先前的辩论动摇了些许观念,但自幼接受的教诲却如烙印般深刻。他忽然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学生也算饱读诗书,常闻女子必须坚守三从四德。不知先生认为如何?
谢道韫面色不变,淡然反问:本夫子向来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此乃所谓三从。执礼,守义,奉廉,知耻,此乃四德规范。这三从四德,马生没听说过吗?
马文才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夫子明知,三从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功、妇容。东汉曹大家班昭曾着《女诫》,详尽阐述了这些规范。不知曹大家的才学,谢先生可认同?而谢夫子自己,又遵守了哪一条呢?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讲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谢道韫一时语塞,她固然敬佩班昭的才学,但若完全认同《女诫》之说,岂不是否定了自己站在这里教学的资格?可若是否定班昭,又难免落人口实。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王澜月从容起身,向谢道韫和马文才各施一礼:马公子此言恐怕有些偏颇。
在下认为,马公子未必仔细研读过《女诫》全书,所以只是望文生义罢了。
马文才挑眉:哦?那倒要请教王公子高见了。
王澜月不慌不忙,娓娓道来:曹大家所着《女诫》,并非要求女子盲目顺从。其中字,与其说是听从,不如说是、之意。女子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智慧,才能更好地辅佐父亲、丈夫和儿子。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在专注倾听,便继续道:《女诫》中明确写道: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