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活着?呵呵……”
黎落出一种近乎崩溃的干笑,“他彻底疯了,见人就缩成一团,只会反反复复地尖叫那八个字‘夜半鬼歌!山鬼妖宅!好可怕!吃掉了!都吃掉了!’然后就像身后有无数只手在抓他一样,连滚带爬地又冲回了山里……你说,是什么样的恐怖,能让一个得道高人变成那样?那不是逃出来了……那是里面的‘东西’玩腻了,把他当个破烂一样扔出来,警告所有后来人的!”
她猛地抓住小燕子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现在你明白了吗?那宅子是假的!那歌声是钓饵!里面等着我们的,是比死亡可怕千百倍的东西!你的朋友们,他们的魂正在被那歌声从身体里扯出去!”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快撑不住了!”
小燕子看着尔康的额头因为拼命挣扎而被粗糙的树藤磨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向着灯光扭动,心如刀绞。
“捆起来!用最粗的老藤!把他们死死绑在这些大树上!”
黎落眼中闪过狠绝,“这是唯一能暂时保住他们肉身的办法!快!”
两人如同疯了一般,冲向那些比手臂还粗的古老藤蔓,用匕砍,用手撕扯。永琪、尔康他们的力气变得非人般巨大,嘶吼着反抗。小燕子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内力,才勉强将永琪的手臂扳到身后,黎落则用苗人狩猎时捆绑猛兽的手法,将藤蔓死死勒进尔康的皮肉里,试图用剧痛唤醒他,却毫无作用。
终于,所有人都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参天古树的树干上,像一个个献给山神的祭品。他们仍在不知疲倦地挣扎,树皮被蹭得簌簌落下,藤蔓深深嵌入他们的身体,勒出血痕,景象惨不忍睹。
小燕子和黎落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而那妖宅的歌声,似乎因猎物的抵抗而变得焦躁起来,音调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充满了恶毒的诱惑力,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向人的耳膜和大脑。
“不行……得做点什么……”
小燕子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那支碧玉箫,“我试一曲子……也许……也许能挡一挡……”
她将箫抵在唇边,吹奏起那属于遥远过去的《清心普善安神曲》。没有仙力支撑,箫声显得格外微弱,在这恐怖的魔音面前,如同狂风中的一丝烛火。
然而,这清越、平和,带着一丝寂寥仙音的调子响起时,奇迹生了。
永琪几人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滞!他们脸上那种狂热诡异的笑容僵住了,翻白的眼球微微转动,虽然依旧空洞,但那疯狂的扭动却实实在在地减缓了!缠绕他们的藤蔓,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也减弱了。
对面的鬼歌似乎被激怒了!那宅子的灯火猛地摇曳起来,仿佛有无数黑影在其中窜动!歌声变得越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琉璃,又夹杂着无数男女老幼的哭泣、哀求和诱惑的低语,疯狂地冲击着箫声构筑的脆弱屏障。
小燕子只觉得头痛欲裂,吹奏变得极其艰难,那魔音无孔不入,试图钻入她的脑海。黎落也痛苦地捂住了耳朵,面色惨白。
但小燕子死死咬着牙关,将所有内力、所有意志都倾注在玉箫之上!清心的箫音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会倾覆,却顽强地坚持着,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周遭的空气。
两种声音在这片被诅咒的森林里展开了可怕的拉锯战。一方是邪异狂暴、勾魂夺魄的魔音,一方是微弱却坚韧、守正辟邪的箫声。
渐渐地,那鬼歌的恐怖影响力,竟真的被这看似柔弱的箫声一点点逼退!虽然未能完全驱散,但被捆绑的众人,显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仿佛那被抽离的魂魄,又被一点点拉回了身体。
小燕子和黎落背靠着背,一个吹奏得嘴角溢血,一个警惕地观察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动静。她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那座妖宅……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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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o章新还珠格格6o
果然不出所料,远处那妖宅的灯火开始剧烈地明灭闪动,仿佛一只暴怒邪灵在疯狂眨眼。那诱惑的歌声也彻底变了调,不再是婉转缠绵,而是化作了尖锐、急促、充满恶毒催促的嘶嚎,其间还夹杂着仿佛指甲刮擦骨头的噪音和隐约的哭泣声,听得人头皮炸,心烦意乱,显然是因为“猎物”
迟迟未到而彻底失去了耐心!
小燕子脸色惨白如纸,吹奏玉箫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内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咬紧牙关,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只要箫声出现哪怕一丝间隙,被紧紧捆绑在树上的尔康、永琪等人便会立刻如同被电击般剧烈抽搐,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那力道几乎要崩断坚韧的树藤,喉咙里出的已不是人声,而是野兽般的嗬嗬低吼!
这是一场意志与邪力的残酷拉锯战,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清越却微弱的箫声与狂暴邪恶的鬼歌在死寂的山林中激烈碰撞。黎落紧握淬毒的匕,守在小燕子身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黑暗中无数充满恶意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她们,空气冰冷黏腻,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一夜,整整一夜地狱般的煎熬!
当天边终于撕裂第一丝灰白的光线,晨曦如同救赎般驱散浓重的黑暗时,那恐怖的歌声和闪烁的灯火如同被阳光灼伤的恶鬼,尖啸着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林恢复死寂,只留下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阴森的宅院,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依旧蛰伏在原地。
被紧紧捆绑的众人悠悠转醒,瞬间便被身上的剧痛和束缚感淹没。
“呃啊……好痛!怎么回事?!”
“谁把我绑起来了?!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