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低声道谢,在小燕子和金锁的搀扶下,缓缓朝着漱芳斋走去。
回到漱芳斋,金锁又是好一顿哭,被小燕子劝住了,忙去准备热水和清淡的膳食。小燕子和晴儿本想陪着紫薇说说话,宽慰她,却被紫薇轻声拒绝了:“小燕子,晴儿,谢谢你们,我真的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好吗?”
小燕子和晴儿对视一眼,虽然担心,但也理解她需要独处,便体贴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时,紫薇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没有躺下,只是一个人抱着膝盖,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锦被中。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被面。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她呢?那个戴着面具、眼神冰冷、下令将她和赛娅关押转移的女人…那个白莲教的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的…她的…
那个几乎被她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猜测,在看清那个女人被卸去伪装后、那双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却充满戾气的眼睛时,变成了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想到那天被转移时,在颠簸的麻袋缝隙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侧脸轮廓,虽然冰冷而陌生,但那眉宇间的痕迹…她不敢想,不愿想,却又无法不想!
为什么会是她?!她不是早就…早就…
巨大的震惊、背叛感、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几乎要将紫薇淹没。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倾覆,一直以来所认知的某些东西碎成了齑粉。
就在紫薇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混乱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时,在她没有察觉的瞬间,那满是泪痕的、柔美脆弱的脸上,嘴角却极其诡异地、不受控制般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抹与她平日气质截然相反的、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又被更多的泪水覆盖。仿佛有什么深藏的东西,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悄然浮出了一丝冰山一角。
“紫薇,紫薇。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尔康温柔而带着担忧的声音,轻轻敲响了房门。
沉浸在巨大痛苦和混乱中的紫薇猛地一惊,像是被从冰冷刺骨的深水中骤然拉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迅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颤抖的身体。她走到梳妆镜前,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和衣襟,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自己,极力扯出一个她惯有的、柔弱温婉而无辜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和脆弱。
“等一下,我这就来。”
她扬声回道,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往常的轻柔。
“好,你慢慢来,不着急。”
门外的尔康体贴地回应。
紫薇又深呼吸一次,确认自己看起来没有太大异样,才缓缓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尔康一脸关切,眉头微蹙:“紫薇,你怎么样?我听小燕子她们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我真的好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吓坏了?”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虽然她努力掩饰,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紫薇抬起眼,迎上尔康担忧的目光,脸上维持着那抹虚弱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呀!我会有什么事呢?只是觉得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歇会儿罢了。让你担心了,尔康。”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与平常无异,但仔细品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气,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
尔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她似乎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柔声道:“没事就好。皇上来漱芳斋看你了,正在前厅呢,我们快过去吧,别让皇阿玛等久了。”
“好,这就来。”
紫薇温顺地点点头,跟着尔康一同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果然乾隆皇帝和皇后都在。乾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皇后则带着一贯的端庄笑容。
“紫薇啊,快过来让皇阿玛瞧瞧,”
乾隆招招手,“这次真是受苦了,瞧这小脸白的。一会儿朕让你皇额娘把新进贡的上好东阿阿胶,还有库房里那些老山参、雪蛤什么的,都给你送一些过来,好好养养身体,务必把元气补回来。”
皇后也笑着接口,语气慈和:“是啊,紫薇,这次可真是遭了大罪了。这些东西不值什么,你的身体才是最紧要的。本宫是你的皇额娘,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嘛?还跟皇额娘客气什么?”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紫薇的手背。
紫薇垂下眼帘,福了一福,声音柔顺得近乎公式化:“紫薇谢谢皇阿玛,谢谢皇额娘如此关心挂念,还专门为紫薇跑这一趟,紫薇…真的是感激不尽。”
她的话语听起来无比恭顺感恩,却莫名地缺少了往日那份自内心的真诚暖意。
第47章新还珠格格47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
皇后笑道,“本宫是你的皇额娘,而且这次你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皇额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