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三:“谋害纯元皇后”
!经查,其姐纯元皇后之死,亦系她暗中下毒手所致!人证物证确凿!此乃“弑姐夺位”
,天理难容!”
“朕念及昔日情分,更念及太后先前为其求情,允其在景仁宫‘养病静养思过’。岂料其冥顽不灵,不思悔改!竟敢在养病期间,“挑拨离间”
,蓄意散播谣言,离间朕与太后母子之情!更借刀杀人,构陷贵妃,其心之毒,其行之恶,“天人共愤!”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最后的宣判:
如此“毒妇”
,岂堪为国母?!岂配再居后位?!着即“褫夺皇后封号”
!念其曾侍奉朕多年,(毕竟从前九子夺嫡之时一路陪伴)且太后年迈,特开一面,“贬为庶人,入甘露寺为尼,与青灯古佛相伴。”
“永生永世,不得觐见朕躬与太后!”
这旨意,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废后!贬为庶人!入寺为尼!这比直接赐死更是一种漫长而痛苦的羞辱!乌拉那拉氏苦心经营的后位,她汲汲营营的一生,彻底化为齑粉!
皇帝顿了顿,眼中的怒火转向另一个名字:
“年嫔年氏!骄纵跋扈,屡教不改!降位之后,不思安分,竟敢伙同废后,“散布流言,挑拨是非”
,意图借太后之手谋害惠贵妃!其心险恶,其行可鄙!着即罚抄“宫规三百遍”
!每日需亲笔誊写,不得假手于人!抄写期间,禁足翊坤宫,任何人不得探视!抄不完,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罚抄宫规三百遍!这对心高气傲、视规矩如无物的年世兰来说,无异于精神上的酷刑!更是皇帝对她最彻底的蔑视和羞辱!让她,日复一日地抄写那些她最不屑的条条框框,比打她板子更让她痛苦百倍!
“即刻明上谕!晓谕六宫!前朝!”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兴风作浪,再动朕的眉庄和皇嗣分毫!”
“!”
苏培盛声音颤地领旨,他知道,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后宫将彻底噤若寒蝉。废后的下场和年嫔的羞辱,是皇帝用最冷酷的方式,为永寿宫那位刚刚经历惊魂的贵妃,筑起了一道鲜血淋漓的护城墙。
皇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永寿宫的方向,眼中的戾气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皇后倒了,年嫔废了,太后…也彻底离心了。这场由一颗鸡蛋引的风暴,终于以无数人的倾覆和永寿宫的彻底崛起,落下了帷幕。而他怀中的那片柔软和腹中的血脉,将成为他唯一不容触碰的逆鳞。
第82章甄传82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今那毒妇被废,配甘露寺青灯古佛,再不能兴风作浪。娘娘掌管六宫,名正言顺,这后宫终于拨云见日,娘娘也能松快些了。”
侍棋,心有余悸地接口:“只是…奴婢们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得紧。那日在寿康宫,虽然知道娘娘是提前备了血包,可您被皇上抱回来时,那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的样子…奴婢的魂儿都吓飞了一半!实在太险了!”
沈眉庄的目光从镜中移开,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沉静而深邃,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锐利:“险?不险,如何能绝了那心腹大患?本宫不将自己置于险地,如何能让皇上看清某些人蛇蝎心肠的真面目,彻底断了那点顾念?”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精致的绣纹,语气转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乌拉那拉宜修,她一日不死,一日还在紫禁城,便一日是本宫和皇儿的心头刺。皇上顾念太后,也念着那点旧情,若非本宫以此‘伤胎’之局,触动皇上逆鳞,激其雷霆之怒,又怎能将她彻底连根拔起,远远打到甘露寺那苦寒之地去诵经?”
“娘娘深谋远虑,奴婢佩服。”
槿汐沉稳的声音响起,她正仔细地为沈眉庄整理腰间象征身份的双鱼佩禁步,玉环相扣,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那…翊坤宫那位年嫔娘娘,皇上只罚她抄宫规、禁足,娘娘可另有打算?”
沈眉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年世兰?没了曹琴默那七窍玲珑心替她出谋划策,没了年羹尧在朝堂上只手遮天为她撑腰,她不过是一只拔了牙、断了爪的纸老虎罢了。看着张牙舞爪,实则色厉内荏,不足为惧。
让她在翊坤宫里对着那堆宫规慢慢‘修身养性’吧,抄写那些她最嗤之以鼻的规矩,于她而言,比鞭刑杖责更煎熬百倍。至于将来…”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细雪,声音轻缓却带着冰封般的笃定,“年家如今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殊不知已在悬崖之边。
皇上对年羹尧的忌惮与不满,早已不是秘密。只待时机一到,年家这棵看似参天的大树轰然倒塌,依附其上的猢狲…呵,自然树倒猢狲散。她年世兰最后的倚仗,也就灰飞烟灭了。本宫何须为她费心?静观其变即可。”
“娘娘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奴婢们明白了。”
槿汐与侍书、侍棋对视一眼,皆心悦诚服。
沈眉庄缓缓站起身,双手轻柔而坚定地覆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承载着她全部的未来与希望。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而坚毅:“唯今之计,重中之重,便是平安诞下本宫腹中的皇儿。只要他平安降世,健康长大,本宫的未来,便稳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