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笑一声,眼中只有冰冷的厌恶,“你的情分,就是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残害朕的妃嫔子嗣?从今日起,褫夺‘华’字封号!降为嫔位,禁足翊坤宫静思己过!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华”
字封号被夺,如同抽走了她最引以为傲的羽毛。年嫔?这个称呼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她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口中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再无半分昔日的嚣张气焰。
最后,是曹琴默:
“曹氏!”
皇帝的目光如看蝼蚁,“你心思歹毒,巧言令色!收买太医,构陷妃嫔,为虎作伥,罪不可恕!若非念在你生育温宜公主有功,朕今日必赐你白绫三尺!即日起,褫夺贵人位份,降贬为庶人,,迁居冷宫!”
曹琴默听到“冷宫”
二字,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然而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至于温宜公主,”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你心术不正,不配为母!公主交由敬嫔抚养,即刻更改玉牒!永不许你再见!”
宫中诸人也不许再说起曹琴默这个名字。
“不!皇上!不要夺走我的温宜!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曹琴默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但皇帝眼中只有冰冷的漠然。两名嬷嬷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哭嚎挣扎的曹庶人拖了下去。温宜的名字从她玉牒生母一栏被彻底抹去,比任何刑罚都更让她痛彻心扉。
对于直接行凶者,皇帝的处置更为酷烈:
“太医章弥、江诚!身为医者,不思悬壶济世,反助纣为虐,构陷妃嫔,谋害皇嗣!罪大恶极!即刻拖下去,杖毙!夷其三族!”
冰冷的旨意宣判了他们的死刑和家族的覆灭。章弥和江诚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出殿外,等待他们的将是乱棍之下血肉横飞的结局。
“宫女茯苓,背主诬告,杖毙!”
“太医刘畚,欺君罔上,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永世不得入关!”
雷霆之怒过后,皇帝的目光转向了殿中唯一挺直脊梁、承受了巨大委屈的沈眉庄。看着她依旧平坦却已确认孕育着宝贵生命的小腹,皇帝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惠妃沈氏,”
皇帝的声音放柔了许多,“身怀龙裔,却遭奸人构陷,险受不白之冤,朕心甚痛,亦甚怜之。为表抚慰,特晋封为惠贵妃,掌管六宫,望你安心养胎,为朕诞育健康麟儿。”
“臣妾谢皇上恩典!”
沈眉庄(此刻已是惠贵妃)深深下拜,仪态端方,不卑不亢。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水光,却无半分怨怼,反而是一片澄澈的仁悯:“皇上,臣妾尚有一事相求,望皇上恩准。”
“爱妃但说无妨。”
皇帝此刻对她心怀歉疚,自是应允。
沈眉庄的目光转向被侍卫押着、等待最后命运的章弥,声音清越而恳切:“皇上,章弥罪该万死,其行当诛。然臣妾听闻,章家世代行医,其父章老先生毕生心血所着之《章氏医案集成》,集前贤之论,汇民间验方,于伤寒、时疫等症颇有卓见,刊印以来,惠及无数黎民百姓,活人无数。此乃大功德。
章弥之罪,罪在其身,祸不及其着述之功,更不应累及无辜族人。臣妾斗胆恳请皇上法外开恩,赦免章氏三族之罪,使其家学得以存续,造福后世。此举,亦是为臣妾腹中皇儿积福,祈求上苍庇佑,使其平安康健。”
她轻轻抚着小腹,姿态虔诚而充满母性的光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连心如死灰的章弥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他虽然没有构陷、却被险些害死的贵妃娘娘,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悔恨与感激交织的泪水。
皇帝凝视着沈眉庄,眼中充满了赞赏与动容。在经历了如此血腥的阴谋与背叛之后,她竟还能保有这份悲悯之心,为罪臣家族求情,为天下医者存续学问,更为腹中孩儿积德行善。这份心胸与智慧,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惠贵妃仁善,心怀天下,泽被苍生,朕心甚慰。”
皇帝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感慨,“你的要求,朕答应了!章弥罪无可赦,然念其父着书济世之功,免其家族夷灭之刑。章氏族人,流徙三千里,遇赦不赦,但其家学医书,准予留存传世!”
“罪臣章弥…谢皇上隆恩!谢惠贵妃娘娘天恩浩荡!娘娘大德,罪臣来世结草衔环难报万一!”
章弥涕泪横流,重重地以头抢地,出沉闷的响声。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罪行的悔恨和对贵妃宽恕的感激。他被侍卫拖下去时,看向惠贵妃的目光再无怨恨,唯有深深的忏愧与敬重。
“谢皇上成全。”
沈眉庄再次深深下拜,姿态优雅从容。她不仅化解了一场灭族惨祸,更在皇帝和众人心中,牢牢树立起了“仁德宽厚、深明大义”
的贤妃形象。这份恩情与声望,比任何晋封都更为珍贵。
第69章甄传69
沈眉庄端坐主位,气度雍容,眉宇间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更深沉的思虑。殿内,侍琴、侍霜、侍棋、侍画以及槿汐等心腹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