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砰哗啦!”
名贵的珐琅彩瓷瓶应声而碎,飞溅的瓷片映照着华妃年世兰赤红如血的双眼。“贱人!沈眉庄你这个下作娼妇!”
她艳丽的面容因极致的嫉恨而狰狞扭曲,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妃位?!金册?!她也配!什么社稷之功?!狗屁不通的辣椒?!定是那狐媚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手段蛊惑了圣心!
皇上……皇上竟如此昏聩!如此偏心!”
颂芝关于“兵部验证”
的辩解在她听来如同火上浇油,“住口!她懂什么军国?都是为她铺路的借口!沈眉庄!本宫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屈辱和疯狂的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焚毁。
“碎玉轩”
:甄怔怔地立在窗前,她仿佛没听见流朱的惊呼,目光失神地望着永寿宫的方向。“惠妃……协理六宫……”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眉姐姐……幼时,我们明明一同学习琴棋书画,一同赏海棠,相差无几的……为何如今……”
一种被时代洪流无情抛下的茫然和细密的、针扎般的酸楚紧紧缠绕心头。流朱的劝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小主……”
,甄猛地攥紧了窗棂,指尖白,“为什么……难道我就真的……永远只能仰望眉姐姐的背影吗?”
一丝不甘与深藏的失落悄然破土。
“延禧宫”
:安陵容猛地将手中的绣花绷子按在桌上,银针深深刺入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迅在洁白的绢布上洇开,染红了未绣完的蝶翼。她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虚空,脸色煞白。
“妃位……金册金印……协理之权……辣椒社稷之功……”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这怎么可能?!”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循规蹈矩、清高自持的沈眉庄判若两人!“这一世……和上一世,彻底不一样了!”
巨大的困惑和一股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惕攫住了她,“眉姐姐……你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命运的轨迹彻底脱缰,驶向未知的深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与寒意。
第56章甄传
剪秋引着齐妃步入景仁宫正殿。殿内檀香袅袅,皇后宜修正端坐主位,手持一串佛珠,神情端肃,仿佛一尊慈悲的玉观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齐妃依礼下拜,心中却满是疑惑。皇后素来嫌她愚钝,鲜少主动召见。
“平身吧。坐。”
宜修的声音温和,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齐妃略显茫然的脸。
齐妃依言在皇后右手边的软榻上坐下,屁股只挨着半边,显得有些拘谨。“不知娘娘召臣妾前来,是有什么吩咐?”
宜修心中微哂,果然还是这般直来直去,连场面话都省了。她放下佛珠,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齐妃,本宫今日找你,是为你和三阿哥的前程忧心啊。”
“前程?”
齐妃更糊涂了,“三阿哥如今在上书房读书,皇上也夸他勤勉…臣妾愚钝,不知娘娘忧心何事?”
宜修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引导:“本宫忧的,是那新晋的惠妃,沈眉庄。”
“惠妃?”
齐妃眨眨眼,愈不解,“惠妃娘娘晋位是喜事,与三阿哥何干?”
“咔嚓。”
宜修几乎能听到自己耐心弦断裂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却加重了几分:“齐妃,你为妃位,惠妃如今也是妃位。你且想想,若她日后有幸诞下皇子,那皇子身份该如何尊贵?其母是镶黄旗贵女,外祖父是手握实权的兵部尚书!届时,三阿哥这皇长子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齐妃似乎想反驳,宜修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