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这才回过神来,脸颊泛了层薄红:“嫂嫂别瞎说。”
柳如烟过来牵她的手:“我可没瞎说,你八哥那时候看我的眼神,跟马公子方才看你一模一样。”
清欢低头看着桂花匣,指尖轻轻叩了叩盖子,她沉默着,只是忽然想起那枚银杏叶上写的小字:“岁寒知松柏,风起识故人。”
秋天已经来了,风从远山那边一点点吹过来,吹动她鬓边碎,也吹动心底某处轻轻荡漾的水面。
夜里她伏在灯下给祝英台写信,告诉她八嫂有孕了、家里的画眉鸟学了一嘴新词儿、院里的桂花开了满树、还有她近日在读一本新得的书。
写到末尾,笔尖顿了顿,然后落下一行小字:“姐,你那边秋天了,记得添衣。姜汤别再自己生火熬,让梁兄烧给你喝。”
写完后封好口,交给送信的小厮时,又叮嘱了一句:“跟九公子说,若是梁兄风寒,请大夫看便好,别自己动手。”
小厮听得一头雾水,还是应着去了。
清欢回屋关门,在黑暗中靠门板站了一会儿,窗外月光清透。
系统蛋蛋忽然轻轻说:【宿主,你这是打算把所有事都扛着不告诉她?】
清欢闭了闭眼:“告诉她什么?她现在正自得其乐呢,我何必去泼冷水。”
蛋蛋沉默了一会儿:【可最后她还是会受伤。】
“我知道。”
清欢走到窗边,月光漫过她的肩头,“所以我得让她受伤之后还有地方可回,有路可退,我会一直是她的后盾。”
她抬手接住一片坠落的桂花瓣,金黄的小小一片,在掌心像一粒凝固的日光。
“她为她的选择拼过、笑过、哭过,最后才不会怨天尤人。
我替她挡掉的那些坑,既然她想和梁山伯在一起,那就让她去。反正她回头的时候,我会在这儿等着接她。”
蛋蛋没再说话,夜风穿堂而过,檐角铃铛轻轻响了一声,像极遥远地方传来的一句叹息。
清欢合上窗,转身走回床边躺下。
帐顶上那朵并蒂莲绣纹在月色里泛着银白的微光,两朵花靠在一处,一左一右,像是从未分开过。
……
祝英台给清欢写的信的内容,祝英台从来没写给父母,她深深知晓父母不会同意他们二人在一起。
所以她给家里写的都是些上学的趣事,并未掺杂任何她与梁山伯的私人情感。
以至于祝英台离家的头两个月,祝家上下的日子照旧过着。
只是祝母每日饭桌上总要叹一句“英台在外头不知吃不吃得惯”
,祝父便板着脸说“她自己选的,你少操心”
。
可祝父转身就悄悄往送信的小厮手里多塞二两银子,嘱咐“路上慢些走,别颠坏了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