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个时辰之后再服一粒解药,药力消退,人便会醒转。
若曦把若兰的头轻轻扶起来,喂她喝了一口温水,然后将药丸放入她舌下。
药丸遇水即化,褐色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若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的身体开始生变化。
先是面色从苍白变成灰白,然后是嘴唇从青紫褪成毫无血色的白。
接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也越来越轻,轻到若曦把手掌贴在她鼻端都丝毫感觉不到。
她挽起若兰的袖子把脉,指腹下跳动的脉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弱,明显从若有若无,变成一拍、两拍、三拍,直至彻底停了。
床上的若兰像一尊雕像,胸口没有起伏,面色灰败,身体的余温也渐渐消失。
若曦把她放平躺好,理了理被角,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极轻的话:“姐姐,撑过七日。七日之后,我接你回家。”
若兰一动不动,但若曦明显能看见若兰的眼角处,竟然渗出一滴不明显的泪。
那滴泪沿着太阳穴滑入鬓,很快就看不见了。
若曦直起身,退后两步,忽然高声朝外头喊:“姐姐……姐姐你醒醒……来人啊!快来人!”
她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颤抖,嗓子哑着,像是哭过的。
门外的丫鬟婆子推门冲进来时,看见的是马尔泰家的二格格扑在床沿上,握住侧福晋的手。
她肩膀微微起伏,背影凄惨无比。
而床上的侧福晋头歪向一侧,面色灰败,已然没了气息。
病死的人在皇家是得不到重视的,没将人直接送到乱葬岗就算家里主子有良心了。
丧事果然办得极简。
八贝勒府上下都知道这位侧福晋虽得宠却一直端着,死了便死了,谁也没有多费心思。
灵堂设在后院的偏厅里,地方狭小,只供了几盏长明灯和一盘供果。
来吊唁的人寥寥数面,都是与马尔泰家有旧的女眷,来了上了香便走,连哭都哭得敷衍。
八福晋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只让人送了一对素烛来,算是尽了“主母的体面”
。
若不是她掌家,她连东西都不想送,好不容易等到心腹大患没了,她都躲被窝里笑了好几场。
尽管八阿哥喜欢若兰,但也因为觉得晦气只来过一次。
就这一次也是只站在灵堂外头看了片刻,根本没有进去,让众人看到他的深情后转身走了。
第三日入殓。
是若曦亲自盯着的,棺材是提前备好的,用的是最普通的杉木板材,外面刷了一层薄薄的黑漆,看起来和寻常的薄棺没什么两样。
但若凑近了细看棺材底部内侧的边缘,会看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暗扣就藏在棺材头部的夹层里,轻轻一拨就能打开底部的暗格。
暗格不大,刚好容一个平躺的人蜷在里面换气。
若曦提前让傀儡在暗格壁上钻了几道细如针尖的透气孔,还垫了一层软棉絮,免得人在里面被磕碰得难受。
入殓时她借口“要亲自送姐姐最后一程”
,把旁人都支了出去。
等偏厅的门一关,她迅拨开暗扣,将若兰早已冰凉的“尸体”
从棺中移出,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婢女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