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但脑子很清醒,他坐在书桌前,摊开夏雪画的那张人物关系图,盯着侯军的名字。
旁边密密麻麻写着他们查到的一切:
远洋国际、三百万、海外订单、爆炸前夜、乙炔瓶、刘东、封口……
他看着这些词,脑子里慢慢拼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侯军不是马德荣的人,他从来都不是,他是来吃马德荣的。
用这么久的时间,潜伏到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摸清他的底牌。
然后找一个机会,一击毙命,那么爆炸案就是那个机会。
那十七个人,只是这场游戏的祭品。
陆鸣闭上眼睛。
脑海里,蛋蛋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情绪波动……】
“没事。”
陆鸣打断它,“没波动。”
脑海里东西太多,他也没有心思去问蛋蛋怎么又能使用,给自己提供一些东西。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侯军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下一步,他会去哪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图上。
侯军在外面某处,正在准备下一步。而他们,也要做好准备。
……
侯军跑了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船厂。
有人说是畏罪潜逃,有人说是被人陷害,还有人说根本就是马德荣让他跑的——替罪羊嘛,总要有人当。
各种说法满天飞,但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只有马德荣知道,侯军不是他让跑的。
十月三十号下午,马德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秦文送来的调查进展通报。
官样文章,什么都没说,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意思:侯军有问题,爆炸案可能不是意外。
另一份是银行那边的关系户偷偷传来的——侯军的账户流水,半年内的,账户上有两百万,来源不明。
马德荣看着那两百万的数字,脸上的肉纹丝不动。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有人贪钱,有人吃回扣,有人背后捅刀子——都见过,但侯军?
他跟了自己十年。
从车间小工,一步步提拔到厂长秘书。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侯军跑前跑后。
逢年过节送礼,也是侯军安排。马凯出事那阵子,侯军比他还急,到处找人托关系。
这样的人,会吃里扒外?
马德荣盯着那份流水,不说话。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