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一些事——爆炸前一天晚上,他回车间拿东西,看见有人进了乙炔瓶堆放区。
那个请假的人似乎看见了罪魁祸首的脸。
消息传了两天,传到了侯军耳朵里。
十月二十七号晚上,秦文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自称是那个工人的亲戚,说“有人想见见他,出价五万块,让他闭嘴”
。
秦文问:“谁想见他?”
那人说:“不知道,来人让我带话,给了两千块定金。我害怕,不敢接这活儿。”
秦文挂了电话,打给陆鸣,“鱼上钩了。”
那个工人叫李国强,三十二岁,在船厂干了八年。爆炸那天他请假,是因为老婆生孩子。
他确实回过车间,不过是爆炸前三天回去的,也不是去拿东西,而是去帮工友带饭。
但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被“选中”
了。
秦文找到他,把计划说了。
李国强沉默了很久,“你们确定他会来?”
“不确定,”
秦文说,“但赌一把。”
李国强看着自己的老婆,看着刚满月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枕边。
他转回头,看着秦文,“我配合。”
十月二十九号,晚上八点。
城西一家废弃的纺织厂,李国强约了那个“想见他的人”
在这里见面——对方指定的地方。
陆鸣和秦文提前两个小时到了。
纺织厂很大,车间空着,机器早拆走了,只剩下一排排的水泥柱子和满地的碎玻璃。
月光从破了的天窗照进来,照出一道道苍白的光。
秦文带了三个人,埋伏在车间两边的暗处。陆鸣跟着他,藏在二楼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从窗户能看见整个车间。
李国强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攥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八点过十分、八点二十分、八点半。
但没有人来。
林华在对讲机里小声问:“是不是不来了?”
秦文没说话,但眼睛死死的盯着车间的门。
八点三十五分,门外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门被推开。
有一个人走进来,但……不是侯军。
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灰夹克,低着头,看不清脸,他走到李国强面前,站住。
“你就是李国强?”
李国强点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