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向那个担架,蒙着白布,看不见脸,只看见一只手从白布下面垂下来,手指很年轻,还戴着结婚戒指。
他不忍的移开目光,林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死了多少?”
“还不知道。”
陆鸣说,“十几个吧。”
林华沉默了很久。
“夏叔救出来了。”
他说,“你救的。”
陆鸣没回应。
林华又说:“你别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鸣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是什么呢?空洞…对就是空洞。
像是有人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心里挖走了。
陆鸣在厂门口站到天黑。
台风过境了,雨下得很大,把爆炸的烟和灰都冲干净了。
但冲不掉那些哭声,那些担架,那些垂下来的手。
晚上八点,他回到宿舍。
浑身湿透,没换衣服,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桌上有那天马凯案的材料,有他借来的法律书,有他准备报考律师资格证的笔记。他一件一件看过去,眼神空洞。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久没听到的、熟悉的、带着一点调侃的声音: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已经超过安全阈值,建议休息。】
陆鸣没说话。
【根据监测,你目前的心率、血压、皮质醇水平均处于异常状态。连续工作会导致判断力下降,强烈建议休息六小时。】
陆鸣开口了,声音很哑,像不是自己的,“不。”
“……”
“休息的时间,受害者等不起。”
他拿起桌上那份船厂的资料,翻开。
【宿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今天你救了一个人。没有你,夏钢也会是那十七个之一。】
陆鸣翻了一页资料。
“不够。”
【什么?】
“不够。”
他说,“我救了夏雪,救了夏钢。但今天那十几个人,我没有救。”
【以你如今的能力……你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