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灯塔。
这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废弃的旧灯塔,在城东的海边,很久没人用了。
塔身斑驳,楼梯生锈,但顶上那间圆形的了望室还算干净。
小时候他们三个人经常来这里玩,长大了来得少了,但每次有心事,还是会来。
夏雪先到的,她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海。
林华第二个,他爬上楼梯的时候喘着粗气,看见夏雪,勉强笑了笑。
陆鸣最后一个,他走进了望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红。
三个人都没说话。
沉默许久后,林华先开口:“我被开了。”
夏雪说:“我爸被调去三号车间了。”
陆鸣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照片递给他们。
林华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把照片递给夏雪。
夏雪看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他敢。”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硬,“他敢动我一下,我跟他拼命。”
陆鸣看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脆弱,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愤怒。
那是记忆里的夏雪从未有过的表情。
记忆里的夏雪,在被侵害之后,把自己缩成一个壳。她不会愤怒、不会反抗,只会忍耐和承受一切。
但眼前这个夏雪不一样。
她没有经历过那场噩梦,她还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姑娘,但她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本能,有了愤怒的能力。
“不会的。”
陆鸣说,“他不敢。”
夏雪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的不是动你。”
清欢把照片收回来,“他要的是让我知道,他能动你。”
林华在旁边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如果他想动夏雪,不会提前通知我。”
陆鸣说,
“他让我知道,是为了让我害怕。让我主动去找他,主动低头,主动求他放过。”
夏雪沉默了几秒,“那我们去求他吗?”
陆鸣摇头,“不去。”
三个人又沉默了。
天彻底黑了,灯塔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很淡,照出三个人模糊的轮廓。
林华突然问:“那怎么办?”
他问得很轻,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他们。
“我爸五十多了,调去三号车间,能不能干满一个月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