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定。
“我想过了。”
他说,“我在船厂干了三年,被马凯欺负了三年。他抢过我工资,踹过我,让我当众给他下跪。
我一直忍着,因为我妈说忍忍就过去了。但我忍了三年,他还是那样,我还是这样。”
他看向审判庭的门,郑重的说:“今天我不想忍了。”
陆鸣看着他,确认他不是说假话后点了点头。
林华的妈妈在旁边抹眼泪。
夏雪走过去,轻轻握了握林华的手。
九点整,审判庭的门打开,庭审开始。
陆鸣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夏雪在他左边,林华在他右边。
马凯被带进来的时候,扭头看向旁听席。他的目光扫过陆鸣,定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然后他看见林华,愣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你也配”
的轻蔑,似是从未将林华等人放在心上。
马德荣坐在另一边的旁听席,离马凯很近。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进场就没有看过陆鸣,一直看着法官席——像在评估什么。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马凯涉嫌强暴未遂,同时涉嫌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
马凯的律师站起来,开始辩护。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吴,据说是市里最好的刑辩律师。他的辩护策略很明确:咬死“证据不足”
。
“录音证据的真伪有待鉴定。”
“我的当事人当时确实在场,但并未实施任何犯罪行为。”
“所谓强暴未遂,完全是报案人的主观臆测。”
他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
公诉人出示证据,他一条一条反驳。录音鉴定需要时间,他说“证据链不完整”
。
目击者证言,他说“目击者和报案人存在利害关系”
。
夏雪本人的陈述,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年轻姑娘容易产生误会”
。
他的每一句辩解都游刃有余,毫不费力,陆鸣等人的心在不断下沉。
法官没有打断他。
陆鸣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收紧,他知道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