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不再温和,不再低沉,而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笃定。
“那个影子说,站到世界顶端你就会明白了。我告诉你,不用等到那一天。我现在就可以把顶端的东西拿给你看。”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又继续从他的心底响起。
“你想想看,你从小就是一个任人欺辱的乞丐。现在这个机会不就是让你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吗?”
“只要你的修为足够强,到时候也能跨过陨神山脉,从前那些欺辱你的人,都将会在你脚下颤抖!”
“甚至是当日抓走你的慕秋紫,用你的生命之力去破除封印遗迹内的血脂,那种从心而生无尽的绝望与恐惧。你都可以将他的神魂,再一次凝炼出来,然后再一次亲手将其毁灭,从而消除你那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痛。”
李尘轻的手指又开始微微颤,握在剑柄上的骨节一寸一寸地收紧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薄,像一层被反复揉搓的纸,每一下揉搓都在变薄一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呼出的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丹田深处那股不安的气息像水蛭一样吸附在他的筋脉壁上,不往外窜了,只是紧紧地贴着,贴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顺着那条吸附的口子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你不想吗?”
那声音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但这一次不是从他心里涌出来的,而是直接从他舌根下面压上来的,像是他自己在替那个声音说话。
“你不想让那些欺辱你的人跪在你脚下?你不想把慕秋紫的神魂重新凝炼出来,让他也尝尝被抽空的滋味?你不想——在下次见到岳鸢的时候,不是让她挡在你前面,而是站在她前面?”
他的手指不再只是微微颤。
整只手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然后蔓延到全身。
那种抖动不是怕,而是一种被压了太多年、忽然被撬开了盖子之后再也压不回去的东西。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面前那个人影。
但眼皮越来越沉,每一次眨眼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长。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他看到了剑意灌进神魂后自己一剑斩开张牧护体罡气的画面。
睁开眼睛,是阵纹密密麻麻地铺在自己脚下的画面。
再闭上,是慕秋紫跪在他面前神魂被抽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