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来干啥?”
翠枝趴着窗户看。
“我去把她赶走。”
“不用,妈自己出去,我就直接走了。”
杨知雾从屋里出来,拦住李卫华,问她,“你上我家来干啥?”
李卫华光着脑袋,啥都没戴,被冷风吹的一个劲儿的缩脖。
她往手上吹了一口哈气,“杨大夫,你能给我抓点药吗?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她脸色蜡黄。
说话时,好像这口气随时都会上不来,都会嘎掉一样。
杨知雾说,“我不是说过了,你卖血卖太多,伤了根本。回去后药食同补,慢慢调养吧。”
李卫华冻得上下牙直打颤,颤抖着说,“你给我开个方子吧,我自己去国营大药房抓药。”
杨知雾侧头看着她,神色认真。
“你有钱吗?”
“我……”
李卫华想到了被她缝在衣裳里面的那三十块钱。可是这钱要是给了杨知雾一部分,万一抓药不够怎么办。
她还不想死。
杨知雾一眼看穿她的窘境。
她冷笑,笑声像这腊月里的寒冰一样刺耳,“没钱你看什么大夫?李卫华,人在做,天在看,你有今天,都是你从前做恶做太多了!”
“你虐待安宁。还欺骗我替你养野种。”
上辈子,我所有的悲剧,都有你的功劳!你们杀了春风,害他惨死。还害得我到死都不知道安宁的存在!
李卫华,你该死!
杨知雾伸手提起李卫华,一口气,将她提到宋老头家大门外。
“李卫华,害你的人是你亲生儿子,别人救不了你。想活,你就去求孟小六吧!”
她放下李卫华,踩着冰雪赶往汽车站。
李卫华的耳朵已经冻僵,被风一吹,像被针扎了一样那么疼。
“妈,你去隔壁了?”
孟小六从屋里出来,往前走了二十几步,就站在那与她对视。
李卫华不敢跟孟小六说实话。
只好说谎。
“六,妈想跟杨知雾借点钱,可她不借给我。六,妈活够了,你懂药,你给妈配点药,药死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