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月明星稀,江风渐凉。
“返航!”
“得令!”
朱师傅回到驾驶舱,重新动引擎。
柴油机再次出低沉的轰鸣,渔船调转船头,切开墨色的江面,朝着滨江村的方向稳稳驶去。
返程的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没有了下网的紧张,也没有了拉网的疲惫,甲板上弥漫着一种收获后的慵懒与满足。
大家三三两两地靠在船舷边,看着两岸飞后退的芦苇荡,听着江水拍打船体的哗哗声,心里都踏实得很。
铁牛一边揉着勒得红的虎口,一边龇牙咧嘴笑道:“嘿嘿,就五百多斤,要是天天如此那就好了。”
“出息。”
赵老头叼着水烟袋,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不过说真的,涛子,这夜捕的搞法,算是让你摸透了。”
“不得不说,老板的气运真了不得,打渔从不走空。”
王大头靠在船舷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星斗,语气里不无几分由衷的佩服。
“那是,跟着涛子干,啥时候空过手?”
铁牛非常骄傲。
王大头话锋一转,“就是这次遇上性子凶猛的鳜鱼,拉网的时候太遭罪了,我这胳膊到现在还哆嗦呢。”
“可不是。”
赵老头抬起还在微微抖的胳膊,“五百多斤本来没什么,可鳜鱼这畜生在网里死命挣扎,拖拽力道翻着倍地往上蹿。要不是今晚运气好,网够结实,这网能不能拉上来都两说。涛子,咱们下回要是碰上个更厉害的鱼群怎么办?”
“这个嘛。”
江涛看着前方江面,“要给船上装个绞盘了,手摇的或者电动液压的那种。”
“绞盘?”
铁牛一愣。
“就是把你们刚才吃奶的劲儿,换成机器来干。”
江涛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咱们打渔有段日子了,一网几百斤是常事。鳜鱼这玩意儿力气大,在水里挣扎起来,拉力能翻倍。今天是运气好,网没破、人没伤,但也不能再这么硬拉了。”
赵老头把水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点点头,“是这个理。我打了大半辈子鱼,还没见过一网五百多斤的鳜鱼呢。”
“那赶紧装。”
铁牛一下子急了,“我们吃点力倒没事,就担心鱼拉不上来有损失啊。万一哪天碰上个千斤的大鱼群,拉不上来,那不是白瞎了?”
“嗯。”
江涛点头,“还有一件事。光一条渔船恐怕不够用了。这一网就是四五百斤,活水舱装得下,可要是哪天赶上鱼汛,一晚上捞上千斤呢?”
王大头眼睛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老板,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