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静静漂浮在江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江面上,小鱼群的骚动仍在继续,噼里啪啦的跳蹿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水下黑影越聚越多,搅动的水面范围也越来越大,从湾口内侧一直延伸到暗礁附近。
偶尔能看到一条鳜鱼追得太猛,整个身体蹿出水面半截,在空中甩出一道银弧,又重重砸回水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些鳜鱼正贪婪地享受着这场由腥臭下水引的盛宴,浑然不觉更大的围猎正在水面之上悄然收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江面渐渐起了风,岸边芦苇荡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水下的鱼群叹息。
“老板,是不是可以了?我看黑影比刚才又多了好多。”
王大头忍不住再次提醒。
江涛抬手看了眼手表,没几分钟就要八点了。
“准备下网!”
“朱师傅,掌舵,慢前进,从湾口左舷切进去。赵叔,你和铁牛听我口令放网。王师傅,看好网脚,别让缆绳打结。”
“明白!”
众人各就各位。
引擎重新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
朱师傅稳稳把着舵轮,渔船缓缓调转船头,朝着天赐港的湾口慢慢切进去。
船极慢,几乎只是水流的推力加上一点引擎的怠,船头悄无声息地推开细细水波,连浪花都没翻起几朵。
“放网!”
江涛一声令下。
赵老头和铁牛同时松手,拖网从船尾滑入水中。
网脚上铅坠拉着网衣迅下沉,在头灯光柱里一闪一闪地往下坠,转眼便没入墨色的深水里。
王大头蹲在船尾,双手麻利地顺着缆绳,一圈一圈往外放,眼睛紧盯着绳子的走向,防止缠绕打结。
渔船呈弧形贴着湾口内侧行驶,拖网在水下缓缓张开,像一只无声张开的大手,朝着那群正在大快朵颐的鳜鱼兜过去。
“再往外拉半米,保持网口张开。”
江涛站在船尾,目光紧盯着水面。
头灯的光柱照在拖网上方的浮漂上,那一排橘红色的浮漂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标示着网口的位置和形状,在水面上排成一道弧线,随着渔船的前进缓缓移动。
“朱师傅,再往右打半舵,把鱼群往湾口窄处逼。”
“没问题!”
朱师傅双手稳稳把住舵轮。
渔船缓缓拐了个弧线,拖网在水下跟着转向,网口始终对准鱼群所在的方向。
水面上,那些银白小鱼已经察觉到危险,跳蹿得更加疯狂,有几条甚至直接跳上了甲板,在船板上噼啪乱蹦。
“小东西,不是冲你们来的。”
铁牛抬脚将一条蹦到脚边的小鱼轻轻拨回水里,又赶紧去帮王大头拉住缆绳,准备随时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