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环顾了一圈院子。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院子里的灶台、水缸、水杉,都笼在一层蓝灰色的暮霭里,确实让人留恋。
“那刘主任今晚就留下呗。”
李支书不失时机劝道,“明早再走,反正我家床铺被褥都是现成的。”
“不了不了。”
刘主任摆摆手。
明天一早还有一摊子事呢。
单位有两个会要开,再不走就误事了。
他倒真想留下,体验一下乡村生活。
可人在其位,身不由己啊。
几人又客套几句改天再聚的话,刘主任便带着小王上了卡车。
林月柔一行人送到院外。
卡车引擎重新动,调了个头,沿着村道渐行渐远,尾灯在暮色里慢慢变成两团模糊的红点,转过村口的弯道,便彻底看不见了。
“哎呀,我也该回去了。”
李支书看了眼天色,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涛子家人来人往的,比他这个支书家还热闹。
刘主任那样的人物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县里的技术员也心甘情愿住下来,连老张头这种倔脾气都服服帖帖的。
啧啧,可惜当时怎么没跟江涛家住靠一起呢?
当年,江老爷子刚来滨江村,可是他经手安置的地方。
那时候江老爷子被打成右派,上面有交代要严加看管。
他心里有顾虑,觉得还是不要过分招惹的好,就把人安置在了滨江村比较偏僻的位置。
现在倒好,白白便宜了住在隔壁的赵老头。
那老东西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天闻着香味睡,没事就往这边串门,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哼!
“月柔,”
李支书收回心思,推上那辆老掉牙的二八大杠,“我就回去了,明天带人来砍树。那几棵水杉好办,一上午的事。”
“好,李支书慢点,明早过来吃早饭。”
林月柔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
李支书心里一乐。
这可是林月柔主动喊他来吃早饭的,他可不是蹭饭。
他高兴地跨上车,脚下一蹬,二八大杠嘎吱嘎吱地沿着村道骑远了。
德性!
老张瞥了眼李支书的背影,嘴角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