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农村在变,他们招待所最近也有了风声。
上面在讨论改制的事,虽说还没正式下文,但消息灵通的都在私下打探出路。
铁饭碗端了半辈子,谁承想最后竟不保稳。
不过,江涛这儿要真搞大了,他也算是有条后路了。
“行,那李叔你帮忙盯着点。”
江涛点点头,径直往江边渡口去了。
“没问题,这儿我给你看着。”
李支书满口答应。
这块地,涛子要给村里一万四的租金,这么大一笔钱,村里账上什么时候见过?
他可不得好好盯着,不能出半点岔子。
江涛几人刚走,铁牛、赵老头和李大强就每人扛着一大捆拇指粗的柳条过来了。
老张带他们回家拿了镰刀,便去了渔船。
而他们三人在河边砍了小半个钟头,每人一大捆,用水泡了会柳条,这会儿柳条梢头还滴着水珠。
“叔,插哪儿?”
李大强把柳条往地上一撂。
李支书放眼望了望,伸手比划着。
“从这儿到那儿,老赵、铁牛,你们先插着,隔一尺一根,斜着入土半尺深。其他地方大强你跟我回去拿石灰来画个线,别插歪了。”
“行!”
铁牛往手心啐了一口,抄起柳条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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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头也不含糊,一把老骨头蹲下去就不起来了,柳条一根接一根地往土里扎。
李大强跟着李支书回去拿石灰。
周捷和陈帅扛着勘测设备往南边走,一个支三脚架,一个拉皮尺,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国家级工程。
刘主任背着手在荒地上来回溜达,一会儿蹲下来抓把土看看,一会儿眯着眼望望江面,盘算这地方将来怎么布局。
荒地上头一回这么热闹。
几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竟缩着个人。
江海趴在草窝里,脸上被草叶子拉了好几道红印子,脖子上趴着两只蚊子,他愣是一动没动。
盯着那片荒地,嫉妒得眼睛发红。
还真给老三干成了?
凭什么。
这块荒地再怎么荒,那也是村集体的地!
李支书凭什么一个人就把事情定了?
有没有经过其他村民同意?
仗着别人不知道就瞎来?
江海越想越气。
好歹他也是草编厂的采购副主任,正儿八经的脱产干部,对什么民主程序也是了解的。
李支书这么干,说白了就是一手遮天。
没人计较倒也罢了,可要有村民不认这个账,他这个支书也别当了。
想到这儿,江海从草窝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厚着脸皮就往滨江村里走。
“哎呀,你们还坐得住?”
江海见人就嚷嚷,“江涛跟李支书串通一气,把你们村东头那片荒地给吞了!”
“江海,你少在这儿嚼舌头。”
村民都不太信,“李支书是那种人,涛子也不是那种人。”
江海气得一噎。
什么意思?
江涛什么时候这么伟光正了?
“不是那种人?你们自己去看!铁牛、赵老头他们都在那儿插柳条圈地,再不去,集体的地就姓江了!”
“插柳条圈地?”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