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白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那种老式打印机打出来的,不是手写:
“王海桥的事,是一场误会。请李翀先生不要多心。”
我把纸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误会。
打断两根肋骨,叫误会?
王海桥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得罪过?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一个能让手下人下死手的人物。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瘦子。”
“嗯。”
“王海桥出事那天,他本来是去干什么的?”
瘦子想了想:“陈维鹏说他那天出门的时候说是回学校看看。”
“回学校?”
我皱了皱眉,“王海桥不是一直在他学校吗?”
瘦子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翀哥,他起初回家了一趟,回来时,到我们这玩了一会,就回学校去了,路上就遇事了。”
“去查。”
我说,“查他那天到底要去干什么。”
瘦子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小房间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一场误会。”
“不要多心。”
这些话听着像是在道歉,但实际上是在警告——这件事你别管,管了对你没好处。
我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窗外的雨好像大了一些,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寝室大家都散去了。
但我知道,这种安静是假象。
东港这潭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涌。
以前我以为最大的问题是十三太保、十三鹰,后来发现不是,应该是十八龙;在都江这阵日子,我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都江金永年,现在金永年倒了,但新的线头又冒出来了。
每一个线头后面,都牵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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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后面,都有一张网。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东港本地的号段。
“喂。”
“李翀?”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你哪位?”
“我是周晓棠。”
那头的女人说,“陈志勇以前的那个会计,我们应该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农家院吃饭,陈志勇带着两个人来,其中一个就是她。后来陈志勇出事,她好像就消失了。
“周会计。”
我说,“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周晓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李翀,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关于陈志勇的,还有一些别的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
她顿了一下,“你能不能来一趟?我拖拉机站等你。一个人来。”